林风戴上监听耳机，钢琴的音色像淌过鹅卵石的溪，原曲里的吉他riff被改成了三连音的琶音，在副歌突然炸出一段管风琴的变奏，吓得他差点把耳机拽下来。
“怎么样？”杨大幂转过椅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琴弦上的云’投稿的，说是她们社团的即兴作业。”
林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琴弦上的云”正在直播拆解这段改编：“这里的增四度其实是林风学长常用的套路，我加了个九和弦做铺垫……”他突然觉得，这些素未谋面的人，好像比他更懂自己写的旋律。
“对了，”杨大幂扔过来个保温杯，“你妈刚才打电话，说寄了箱脐橙到工作室，让你分给粉丝。”她点开外卖软件，“顺便点了二十份奶茶，地址填的校门口，让她们自取。”
等林风抱着纸箱走到门口，粉丝们正围着奶茶车说笑，见他出来立刻排好队，没人往前挤。“阿姨寄的，”他把脐橙往桌上放，“甜的，放心吃。”
“谢谢林妈妈！”粉丝们齐声喊，声音撞在教学楼的玻璃上，震得路灯都晃了晃。
“林间风”捧着个笔记本跑过来，扉页上贴满了剪报，最新一页是跑男泥潭大战的照片，他的脸被糊成了小花猫。“学长，这是我们整理的‘林风音乐手册’，”她翻开一页，里面贴着不同场次的吉他拨片，“每次演出的音色参数都在这儿了，‘风语者’用频谱仪测的。”
林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想起早上乐理课，教授举着他的《秋日私语》当范例：“看这和弦进行，明显受过古典乐训练，但又带着流行的松弛感，是把巴洛克复调揉进了布鲁斯……”当时他只顾着脸红，没发现后排有几个举着录音笔的身影，正是这些现在笑着递手册的人。
深夜的微博特别热闹。“风随林动”发了段视频，是粉丝们围着奶茶车分脐橙的样子，配文：“阿姨寄的橙子甜过初恋，林学长说‘别浪费’，我们全炫完了[打call]”
“‘木易林’报道！刚用橙子皮做了香薰，意外好闻[并不简单]”
“‘风遇幂’+1，建议学长出个‘水果系创作灵感’vlog”
“‘琴弦上的云’冒泡：刚把手册里的参数输进效果器，复刻出了《奔跑的青春》的吉他音色！教程稍后发！”
林风窝在琴房改谱子，杨大幂端着两碗馄饨走进来，指着他的手机：“看看吧，你的粉丝比你还卷。”屏幕上“琴弦上的云”正在直播调试效果器，弹幕里全是“求同款拨片”“这个压缩参数绝了”。
“她们好像比我还懂这些设备。”林风舀了勺馄饨，热气模糊了镜片，“以前总觉得，写歌是自己的事……”
“现在知道了？”杨大幂挑眉，“你写的每个音符都在被拆解、重组、赋予新的意义，这才是音乐的生命力。”她推过来一碟醋，“加点，你妈说你吃馄饨必放。”
窗外的月光淌进琴房，落在摊开的乐谱上。林风看着《奔跑的青春》的和弦标注旁，被粉丝补了一行小字：“建议加入曼陀铃音色，参考东欧民谣的节奏型”，突然笑了。
原来被这么多人认真解读、用心热爱，是件比独自闪耀更温暖的事。他拿起手机，给“琴弦上的云”回了条私信：“曼陀铃的建议很棒，下次录音试试。”发送成功的瞬间，琴房外传来一阵欢呼，大概是哪个熬夜的粉丝正好刷到了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