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的清晨,帝都的空气还带着雪后的清冽。林风穿上杨大幂找来的警服外套,站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肩膀处的肩章蹭得脖颈发痒,却莫名生出种庄重感。“会不会太严肃了?”他扯了扯衣领,总觉得这身衣服比舞台装还让人紧张。
“挺好的,”杨大幂靠在门框上笑,手里拎着把崭新的木吉他,“我爸说穿这个去,那小姑娘肯定觉得你特靠谱。”她把吉他塞到他怀里,“弦都调好了,你试试。”
林风拨动琴弦,清脆的音色在客厅里散开,是《星光》的前奏。杨母端着牛奶走过来,眼里闪着点湿意:“这歌写得好,‘黑夜再长,总有星光’,听着就让人有劲儿。”
警车停在楼下时,杨父已经坐在驾驶座上。林风拉开后门刚要上车,就被他叫住:“坐前面来,跟你聊聊。”
车里的暖气很足,杨父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那孩子叫朵朵,今年十二岁,她爸牺牲的时候,她才八岁。平时不爱说话,就抱着她爸留下的旧吉他弹,听说你写的《星光》,她能背下来所有歌词。”
林风的手指在吉他包上轻轻摩挲,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原世界,邻居家也有个警察叔叔,每次出任务前都会给女儿买块草莓蛋糕,后来在次缉毒行动中再也没回来。那时他不懂什么叫牺牲,只记得那个小妹妹抱着蛋糕哭了整整一夜。
“待会儿别多说,”杨父转动方向盘,“陪她弹首歌就行,孩子心思重。”
公安局的家属院安静得很,积雪在草坪上压出厚厚的层。朵朵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背对着门,手里抱着把掉了漆的木吉他,琴弦断了两根,却被擦得锃亮。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过头,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瞬间红了。
“朵朵,这是林风哥哥,来看你了。”杨父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风放下吉他,慢慢走过去,蹲在轮椅旁:“我听叔叔说,你会弹《星光》?”
小姑娘抿着嘴没说话,指尖却下意识地在琴身上划着,像是在按和弦。杨大幂从包里掏出盒草莓蛋糕,是特意绕路去买的老字号:“尝尝?我小时候不开心就吃这个,甜丝丝的。”
蛋糕的香气漫开来,朵朵终于抬了抬头,小声说:“我爸以前也给我买这个。”
林风拿起那把新吉他,放在她腿上:“这把给你,我们一起弹《星光》好不好?”他拨动琴弦,温柔的旋律淌出来,像月光漫过湖面。
朵朵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抖了半天,才慢慢按下第一个和弦。她的嗓音很轻,带着点没长开的沙哑,却唱得格外认真:“黑夜再长,总有星光,落在你肩膀……”
唱到副歌时,林风轻轻加入和声。杨大幂站在旁边,悄悄红了眼眶;杨父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朵朵突然抱住林风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打湿了他的警服外套:“我想爸爸了……他说会陪我学吉他的……”
林风拍着她的背,说不出话。他突然懂了《星光》的意义——那些写在歌里的希望,从来都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能钻进人心底的力量,让失去的人不孤单,让活着的人有勇气。
离开家属院时,朵朵把那把旧吉他塞给了林风:“这个给你,我爸说,好吉他要给会写歌的人。”琴颈上刻着个小小的“警”字,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