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晨露还凝在葡萄叶上,林风已经坐在廊下调试新换的琴弦。黄铜弦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转动旋钮时,总想起昨晚蒙面歌王节目组发来的消息——第三期要唱首抒情歌,最好是能暴露声线特点的经典曲目。指尖划过琴弦,“嗡”的一声颤音漫开,惊飞了檐下燕巢里的雏鸟。
“又在跟琴弦较劲?”杨大幂端着两碗小米粥出来,白瓷碗沿冒着热气,“王胖子刚发微信,说他买了新鲜的羊蝎子,中午来给咱们炖火锅。”她把粥放在石桌上,弯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触到他后颈的薄汗,“又熬夜改歌了?”
林风抬头笑了笑,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想给《白月光与朱砂痣》改个编曲,加段古筝的泛音,像老胡同里的月光。”他拿起吉他弹了个小节,旋律里混着未散的晨雾,“节目组说这歌太考验嗓子,猜评团肯定会盯着咬字找破绽。”
杨大幂舀了勺粥递到他嘴边,米香混着桂花的甜漫进喉咙:“那就故意唱错个词,让他们往别人身上猜。”她想起上次直播时,乐评人老周因为他翘小指的习惯,硬是把范围缩小到了帝都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不过得藏得巧点,别太明显。”
正说着,手机在石桌上震动,是“风语者”后援会的官方微博推送。林风点开一看,粉丝们正在热议蒙面歌王的最新预告,“竹影客将挑战抒情经典”的词条已经爬上热搜。评论区里,“青竹砚”的分析被顶到了最前排:“从《归燕》的民谣到《破阵乐》的摇滚,竹影客的音域宽得吓人,这次唱抒情歌,说不定能暴露真声——我赌他是位能驾驭多种风格的实力派。”
“实力派啊……”林风摸着下巴笑,“那我得好好表现,别砸了‘实力派’的招牌。”他翻到“沪上小馄饨”的留言,对方发了张对比图,左边是竹影客弹吉他的侧影,右边是他去年在音乐学院演出的照片,配文“除了衣服不一样,连指尖的茧子位置都一样!”
杨大幂凑过去看,突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越看越心虚。”她拿过手机关掉页面,“你忘了上次去产检,护士说宝宝的心跳很稳?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林风拉下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我不是怕,是觉得有意思。”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在出租屋里啃着冷馒头写歌,那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让旋律被几个人听见,而现在,居然有一群人拿着放大镜,从他的指尖茧子猜身份,“这种被人认真对待的感觉,挺好的。”
上午的阳光渐渐热起来,林风抱着吉他进了琴房。玻璃窗把外界的喧嚣隔开,只剩下琴弦的震动和他偶尔哼唱的声音。他把《白月光与朱砂痣》的副歌反复修改,把“白月光在照耀”那句的尾音拉长,带着点刻意的沙哑,又在“朱砂痣久难消”里藏了个极轻的转音,像老唱片卡壳时的颤——这是他在音乐学院学的小技巧,据说能混淆声线识别。
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杨大幂端着盘切好的哈密瓜走进来,看见他对着乐谱皱眉,忍不住笑:“又卡壳了?”她把盘子放在谱架旁,“我刚才听你唱,那句‘你才想起她的好’太硬了,软一点,像……像胡同里的晚风拂过青砖。”
林风照着她的话试了试,声音放软的瞬间,旋律里果然多了层温柔的褶皱。“还是你懂我。”他放下吉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等这季节目录完,我就把这些歌整理出来,做张纯live专辑,就叫《竹影下的私语》。”
“好啊,”杨大幂转过身,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到时候我来设计封面,就用你戴竹编面具的侧影,背景是咱们院的葡萄架。”
中午时分,王胖子拎着个巨大的塑料袋冲进院,羊肉的腥香混着香菜的鲜气漫开来。“风子!快搭把手!”他把半扇羊蝎子往石桌上一放,“这可是我托山城的朋友寄来的,正宗的跑山羊肉,炖出来的汤白得像牛奶!”
他蹲在地上支起小炉子,边生火边说:“刚才路过胡同口的音像店,老板说竹影客的《破阵乐》成了镇店之宝,放一遍就能多卖三张CD。”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林风,“说真的风子,你跟竹影客到底啥关系?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俩的歌里,都有股子四合院的味儿?”
林风正在帮杨大幂摘香菜,闻言手一抖,菜叶撒了一地:“哪有那么多巧合。”他踢了踢王胖子的屁股,“赶紧生火,再废话不给你吃了。”
杨大幂笑着把撒落的菜叶捡起来:“他就是羡慕人家能上电视。”她往锅里扔了块姜,“胖子,你要是真好奇,下期节目咱们在家直播猜,猜对了让风子请你吃三个月火锅。”
王胖子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蒙面歌王的官博,“你们看,这期的猜评团加了位新成员,是专门研究声纹的专家,节目组说要‘给竹影客来个下马威’!”
林风的目光落在“声纹专家”四个字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专家又怎么样?我上次去配眼镜,验光师还说我左眼度数涨了,结果复查根本没涨——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羊肉汤在锅里咕嘟冒泡,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林风盛了碗汤递给杨大幂,看着她小口喝着,突然觉得那些声纹专家、猜评团都不算什么。就算真被认出来,大不了就摘那些人的心里,这就够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葡萄叶,在地上织出晃动的网。王胖子躺在藤椅上打盹,呼噜声和锅里咕嘟的汤声此起彼伏。林风靠在杨大幂肩头翻粉丝群,看见“帝都老墨”发了张他画的漫画:竹影客戴着面具站在舞台上,脚下的光斑却变成了四合院的模样,旁边写着“无论面具下是谁,歌声里有家就够了”。
“你看,”他把手机递给杨大幂,“他们其实不在乎我是谁。”
杨大幂看着漫画,突然伸手捂住嘴,眼眶有点红:“嗯,他们只在乎你的歌里,有没有他们的日子。”
暮色降临时,王胖子打着饱嗝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明晚直播记得叫我,我押了五百块,赌竹影客是摇滚圈的前辈!”
林风收拾碗筷时,杨大幂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背上:“别改歌了,累了一天了。”她的声音混着厨房的烟火气,“不管你唱成什么样,都是最好的‘竹影客’,也是最好的林风。”
林风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把她圈在怀里。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银。他知道,明天的舞台上,声纹专家的目光会像探照灯,猜评团的问题会带着锋芒,但只要想起此刻怀里的温度,想起葡萄架下的月光,想起那些在屏幕前认真听他唱歌的人,就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