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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老妪持名免堕刀山(1 / 2)

般若舟破开法界海的暮色,药香与海雾交融成淡金烟霭,随浪涛渐次消散。船板上孝感珠的温润光晕未褪,在楠木纹理间流转如活物。善财童子指尖凝着微光,将新拓的“救母咒”药罐拓片收入琉璃匣——匣身梵文骤亮,与拓片上的咒文共鸣出细碎金芒。骤不及防间,舱外卷起刺骨阴风,黑风裹着一串念珠擦帆而过,光影在帆布上投出个玄奥“名”字,珠串包浆泛着幽紫光泽,竟与观音菩萨《持名经》插画里那串渡厄念珠分毫不差。

“是幽冥业火淬炼的渡厄执念。”观音菩萨的声音从莲座上传来,案头玉净瓶突然倾斜,柳枝垂落的甘露未及触板便凝成水镜,镜中刀山界的寒芒刺破镜面——猩红崖壁上刀光如瀑,一位老妪跪坐石凳,双手紧攥念珠,身形姿态与紫竹林经卷“免堕”篇插画重合,连石凳裂缝里渗出的黑血都丝毫不差。

莲航在舟侧莲池摆尾,度人索上的平安扣突然震颤,与阴风共振出青铜钟鸣般的声响。他望着水镜中老妪眼底的惊恐,长尾拍击水面,身形骤然沉入池底。池水如琉璃通透,映出九百年前的刀山秘境:观音菩萨素手覆上老妪念珠,指尖划过珠串时,每颗菩提子都迸发紫金佛光,瞬间裹住整座刀山,虚空中“名”字诀流转如活龙。“菩萨,此般持名已是本末倒置。”莲航跃出水面,背鳍舍利与水镜念珠交相辉映,佛光在他鳞片间凝成通天河旧事,“如弟子当年困于碧波,将持名咒熬成了应付鬼神的敷衍之语。”

“刀山界乃地藏菩萨以十殿业火煅烧而成的渡厄结界。”观音菩萨眉间白毫射出丈许佛光,穿透水镜照见界内纵横交错的持名脉络——那些金色脉络上缠着黑红色业障,如蛛网般封堵了佛光通路。“千年业火焚灼,秘境已被慌念蒙尘,唯九华山地藏寺地宫藏着上古‘持名咒’本源。”她指尖轻点善财怀中孝感珠,第三颗宝珠骤然炸开青光,浮现出“免堕符”的立体咒纹,纹路间隐约可见观音当年以莲露画符的指影,“当年以此符浸润念珠,方能让佛光渡厄而不扰本心。”她话音裹着幽冥寒意,水镜中刀山的寒芒竟又凌厉三分,“寻常持名破不得这业障,只因众生执念的从不是‘名’,是慌极生乱时埋下的‘慌’根。”

祥云如浪涌至,普贤菩萨骑白象踏云而来,六牙喷吐的金沙在空中织成星图,星宿排列竟与刀山界地貌严丝合缝。“望乡台地宫藏有持名观音像,基座篆刻地藏‘渡厄咒’,乃中古‘持名阵’的阵眼。”白象长鼻卷过一片念珠碎片,碎片上的包浆与紫竹林经卷“渡厄”篇残页边缘相触,瞬间迸出青蓝色电光,“观音大士当年在幽冥忘川畔,曾以千年古木为老妪盛净水,碗底水痕凝结的咒纹,至今仍镇压着地藏寺地宫的业火。”

文殊菩萨的青狮踏碎云层,鬃毛化作千丈光网,兜住从水镜溢出的阴风。黑风在网中挣扎,凝结出无数亡魂慌恐的面容,渐渐显露出《金刚经》“持名咒”的流转轨迹。“将虔诚修成应付,与亵渎何异?”文殊菩萨法剑出鞘,剑光在虚空划出刀山界本命星轨,藏青僧衣上的梵文咒语顺着星轨游走,如银蛇般钻入水镜,“昔年你听经堕入魔道,非是根器浅薄,而是执念于‘听’的形式,忘了‘悟’的本心。”青狮猛地低吼,声浪震得水镜龟裂,露出刀山石中嵌着的玄石碑,碑上“名”字笔走龙蛇,与观音批注《阿弥陀经》的笔迹一模一样,碑缝中还渗出淡金色的佛光。

龙女润珠怀中润世珠腾空而起,十二颗珍珠结成八卦结界,结界上映出刀山界全景——老妪石凳旁的“渡厄咒”经卷正被黑风蚕食,书页边缘燃起幽蓝业火。“弟子懂了,持名先破慌,可世人却将笃信视作痴愚……”话音未落,水镜中浮起半只木碗,碗底水痕与九华山法器共振,结界突然浮现出忘川河畔的虚影:当年老妪接过木碗时,碗沿木刺划破观音指尖,血珠滴入净水凝成双色莲。

观音菩萨将古朴木碗递与随侍龙女,碗沿水痕突然逆流,凝成“开成元年,丙辰秋”六字。随侍龙女指尖触及木碗的刹那,木壁裂痕中渗出金光,显出行小字:“见老妪将堕刀山,以持名咒护其魂魄七日。”她望着碗中倒映的刀山界,镜影与当年护持场景重叠,木碗突然发烫,竟在掌心烙出个浅淡的“信”字——原来这碗从不是容器,是千年笃信凝结的信物。

刀山界的阴风愈发狂暴,善财握紧孝感珠,宝珠迸发的青光在他周身凝成护罩。黑风撞在护罩上,显露出众生慌相:老妪的念珠缠成锁链,勒得亡魂面露痛苦;鬼差铁索上缠着催促的符咒,每晃动一下便响起催命锣声;亡魂手中的经卷化作灰烬,飘洒间凝成个漆黑“慌”字,与地藏寺匾额同源同脉。“又来个装神弄鬼的?”老妪的声音沙哑如锉刀,念珠敲击石凳的声响震得结界嗡嗡作响,“当年那尼僧的持名咒,连我孙儿的魂魄都护不住,你们这些菩萨,除了念经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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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财展开竹简,“渡厄”二字射出万丈金光,黑风遇光即散。老妪握珠的手猛地一颤,瞳孔中映出金光里的景象:无数持名者围着持名观音像,手中木碗飘在半空,碗中净水升起双色莲,莲蕊里坐着闭目诵经的自己。“你持名是怕堕入刀山,不是真信佛法能渡厄。”善财的声音裹着佛光,穿透黑风直抵老妪心底,“就像你当年为孙儿念经时,心里想的全是‘若不灵验怎么办’,何曾有过片刻笃信?”

念珠“哐当”落地,阴风骤变成冰雨,每滴雨珠都裹着业火,砸在石凳上冒出黑烟。“你懂什么!”老妪嘶吼着扑向水镜,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她脑海——孙儿被业火吞噬时的惨叫、同伴被刀山刺穿的血雾、自己跪地哀求时鬼差的冷笑,“她只知道念咒,不知道眼睁睁看着亲人魂飞魄散的滋味!”水镜剧烈震动,持名观音像中的持名阵发出悲鸣,基座“名”字被黑风蚀得只剩一道金痕。

般若舟撞破黑风驶入刀山界,观音菩萨赤足踏在猩红崖壁上,紫金法衣下摆扫过之处,业火熄灭,莲台绽放。老妪蜷缩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念珠,怀中往生牒突然散开,泛黄的名录飘落在地,空白处“平安”二字被泪水泡得模糊,墨迹晕染成孙儿笑脸的模样。“此镜非为渡厄,为照本心。”观音菩萨拾起名录,指尖佛光渗入纸页,墨迹渐渐清晰,“你且看看,当年为孙儿送最后一餐时,你念的‘阿弥陀佛’,是何等纯粹。”

玉净瓶柳枝暴涨千丈,甘露滴在老妪皲裂的手背。黑风从她指缝间溢出,化作缕缕黑烟消散,露出布满薄茧的手掌——掌心月牙形伤疤突然发烫,与观音指尖旧伤共振出金光。“忘川畔你将最后一块干粮分给饿鬼,”观音指尖抚过伤疤,冰雨在她掌心凝成净水,“这伤疤本是我替你承受的业报,却被你当作了苦难的印记。”

润珠举起润世珠,珠辉在天空织成光网,网中浮现出忘川旧事:观音递木碗时指尖流血,血珠滴入净水凝成双色莲;而此刻老妪眼角的泪滴坠落,与光网中的血珠相撞,化作一颗流转着梵文的持名珠。“老丈你看,”润珠银铃般的声音穿透冰雨,“当年你洒在碗中的泪,早已与菩萨的血凝成了渡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