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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敦煌壁彩飞天近意(1 / 2)

慧能指尖的莲花印记彻底隐去的第三个清晨,藏经阁的檀木书架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动。他正用软布擦拭吴道子真迹的复制品,那幅《水月观音图》的仿作突然泛起涟漪,画中流淌的月光漫过画框,在地面汇成一汪银辉。有片剥落的墙皮从银辉中浮出,背面还粘着半粒朱砂,在晨光中折射出敦煌石窟特有的赭红色光晕。

“这是…… 莫高窟的壁画残片。” 张居士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他捧着新烧的陶瓷飞天,釉色在晨光中泛着青蓝,“我祖父曾在藏经洞捡到过同样的颜料,说是北魏年间画师用的‘绛矾红’。”

慧能拾起那片墙皮,指尖触到粗糙的麻料地仗时,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残片背面的朱砂纹路开始游走,在掌心拼出幅微型地图:绵延的戈壁如同干涸的血脉,月牙泉是枚晶莹的泪滴,而莫高窟的洞窟群,则像串悬挂在岩壁上的佛珠。最西侧的第 320 窟被朱砂圈出,旁边写着行褪色的小字:“飞天捧莲,观音颔首”。

“光绪年间,我太祖父曾随王道士来过敦煌。” 张居士将陶瓷飞天放在案上,莲座与桌面碰撞的声响竟与残片产生共鸣,“他说有个姓柳的画工,在第 320 窟临摹了整整四十年,临终时把自己的指血混进颜料,补全了观音衣褶上的最后一笔。”

话音未落,案上的《水月观音图》突然掀起惊涛。画中浪涛裹挟着无数壁画残片冲出画框,在藏经阁中央组成道旋转的光门。慧能看见门后闪过连绵的石窟:北魏的犍陀罗风格佛像披着希腊式的褶皱长袍,隋代的飞天拖着飘带掠过藻井,初唐的供养人捧着香炉在甬道跪拜,而最深处的洞窟里,位白发画师正用木柄刮刀修补壁画的裂痕,刮下的粉末在烛光中泛着金箔的光泽。

“柳画师……” 慧能迈出脚步的瞬间,光门突然收缩,将他卷入片幽暗的甬道。岩壁上的供养人画像正在褪色,其中位身着襦裙的女子渐渐转过头,眉眼竟与观音像如出一辙。她手中的香炉飘出三缕青烟,在空气中凝成三枚印章:“永安三年”“匠人柳砚”“慈悲为怀”。

甬道尽头传来凿石声,节奏均匀得像心跳。慧能转过弯,看见位赤膊的画师正站在脚手架上,用錾子剥离壁画表面的积沙。他的脊梁骨像被烈日烤弯的钢筋,每块肌肉都绷成拉满的弓弦,汗珠顺着脊梁沟滚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坑洼,坑里很快积满了浑浊的泥水。

“小心些,莫碰坏了飞天的飘带。” 画师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风沙磨过。他腰间系着个牛皮袋,里面露出半截狼毫笔,笔杆上刻着 “柳” 字。当他转身时,慧能看见他左耳缺了半片,耳廓上还留着冻疮的疤痕,像是被戈壁的寒风生生啃掉一块。

洞窟中央的油灯忽明忽暗,照亮四壁的壁画。北壁的《观音经变图》尚未完成,观音座下的莲池只画了半朵,另半朵还停留在草稿的墨线阶段。有位梳双鬟的少女正用竹管往壁上吹青绿色,颜料顺着岩壁的缝隙流淌,在地面汇成条蜿蜒的小河,河里漂着些揉碎的画稿。

“阿若,把赭石研细些。” 柳画师从脚手架上扔下块矿石,少女慌忙用皮垫接住,却没注意裙角已被烛火燎出个小洞。她研墨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壁画里的人物,研着研着突然笑出声:“爹,您看这尊飞天的飘带,像不像去年从长安来的胡姬跳舞时的绸带?”

画师的錾子突然顿住,碎石在他脚边堆成小山。“莫胡说。”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沙尘,“当年画《说法图》时,你娘也是这样,把供养人的衣裳画成了波斯锦缎。”

慧能注意到少女脖颈上挂着枚玉坠,雕成半朵莲花的形状,缺口处还留着新鲜的刻痕。每当她往壁上涂底色,玉坠就会在烛光下晃动,映得未完成的观音像眼角泛起水光。有次她踮脚给飞天补色,裙角的破洞露出块淤青,像是被人用棍棒打的。

“前天巡检的兵卒又来了。” 阿若往油灯里添了些酥油,火光突然亮起来,照亮她手腕上的绳索勒痕,“他们说再交不出赋税,就要凿掉咱们的壁画,用石窟当粮仓。”

柳画师突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慧能这才发现他右腿是跛的,裤管里塞着截松木假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抓起牛皮袋里的狼毫笔,蘸着阿若研好的颜料,在观音像的衣褶处重重画了一笔,动作狠得像在砍人。“让他们来凿。”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壁画里有咱们的心血,有你娘的骨灰,他们凿得动石头,凿不动人心。”

少女突然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麦饼,用刀切成两半,把大的那块递给父亲。麦饼上还沾着些沙粒,父女俩嚼得咯吱作响,像是在啃石窟里的砾岩。

夜深时,阿若蜷缩在角落打盹,柳画师却借着月光继续作画。他将左手按在未完成的莲池上,用右手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往壁上刻阴线。当刻到观音的指尖时,他突然将刀扔在地上,从牛皮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暗红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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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的血,还能用上最后一次。” 他对着壁画喃喃自语,将粉末和着颜料搅匀,涂在观音像的眉心。颜料刚上墙就渗进地仗,在岩壁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种子正在发芽。

慧能感到心口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突然晃动。他看见十年前的洞窟:年轻的柳画师正抱着奄奄一息的妇人,她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妇人的手里攥着支画笔,笔尖还沾着金色,她用尽最后力气在丈夫手背上画了半朵莲花,说:“等阿若长大了,让她…… 接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