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谜案11.75(2 / 2)

仰琪钧脸上那点火锅蒸出来的血色瞬间褪尽,苍白得如同他手下的打印纸。他下意识地用中指指节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僵硬得如同在拨弄一枚圆溜溜、沉甸甸、引信暴露的反坦克地雷——生怕一丝震动,就引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眼前一触即发的局面。

“哐当——!!!”

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沉闷!老旧的、刷着暗绿漆的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撞开,狠狠拍在墙上又弹回,门轴发出痛苦扭曲的呻吟,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保卫处处长许昌甫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室外凛冽的寒气闯入,像一股冰冷的旋风瞬间席卷了原本密闭的空间。

他脸色铁青,比窗外夜色中高炉狰狞的剪影更阴沉。手里拎着的湿透帆布工作服,沉甸甸地滴着水,在地上迅速汇成一小滩深色痕迹。

“嗒、嗒……”

水珠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单调而清晰,像倒数的秒针,敲在每个人心头。

许昌甫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冰冷的刮刀,迅速而粗暴地扫过凝固的火锅、围坐的四人、以及那台仍在低鸣的PC-1500袖珍计算机。

二话不说,手臂猛地一扬,带着一股决绝的怒气!

噗!

那件散发着铁锈、机油混合着冷雨腥味的湿重工作服,被他狠狠掼在长桌中央,正砸在那盘关键的数据磁带上!

碗碟猛跳!一只豁口碗里凝固的橘红牛油“咔”地一声脆响,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阀门手柄上,”许昌甫的声音粗砺如砂纸刮过生铁,每个字都冒着寒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打破了之前的猜测,将事态推向更严峻的方向,“抠出半枚指纹!新鲜的!”

话音刚落,几点冰凉浑浊的水珠从湿工作服上飞溅而出——

啪嗒!正中仰琪钧面前摊开的蓝色硬壳笔记本!那本子摊开的那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公式和观测数据。

深蓝的墨水字迹瞬间被水珠洇开,贪婪地吞噬了几个关键数字,化作一片不断扩散的、丑陋而模糊的蓝黑污云。

仰琪钧身体骤然僵直,眼球死死钉在那片正在吞噬他心血和证据的污迹上,仿佛那是活物,正沿着纸页爬行,啃噬他精密大脑产出的成果!搭在笔记本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显得青白暴凸。

许昌甫的指关节紧接着重重砸在桌面,砰砰作响,不容任何人喘息:

“值班室后门锁舌——撬豁了!崭新的撬痕!更他娘邪门的是——”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警笛嘶鸣:

“监控!21点40分到22点10分那卷带子,给人掏走了!掏得干干净净!连个空盒子都没给留!”

“21点40……”仰琪钧喉咙里挤出这个时间点,声音嘶哑得像被铁锈堵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推眼镜的指节绷得更紧,手背青筋虬结,“正是我们……”

他没说完。凝固的空气中,那浓烈、未散、甚至有些发馊的火锅气味,像一个巨大无声的注脚,沉重地压了下来——那时,正是他们四人围坐火锅,筷子翻飞,热汗淋漓,争夺最后几片薄切羊肉的喧嚣时刻!无人注意窗外,无人离开座位。

刘君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是徒劳地张合,像离水的鱼。

咔嚓!安君攥紧的拳头指节爆出脆响,他死死瞪着桌上那件滴着脏水、覆盖了关键磁带的肮脏工作服,眼神恨不能将其烧穿,射出一种混合着愤怒与受辱的光芒。

考绿君眼皮微垂,目光死死锁在笔记本那片仍在缓慢扩散的刺眼蓝黑污迹上,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死结,手指下意识地、反复地捻着袖口——那里,蹭着一点刚才擦拭数据磁带留下的淡淡油渍,此刻却像灼人的证据。

许昌甫的目光如同两道刺目的探照灯,在四人脸上来回扫射,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抽搐、躲闪,或苍白的缝隙里的表情裂痕。那张紧绷的国字脸上没有丝毫询问,只有冰冷的、笃定的、近乎审判般的审视:

信息已抛出,后果已呈现,他正在等待,或者说,捕捉那必然到来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