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舟在云层中颠簸，萧凡独自站在船头，任凭海风吹拂着脸颊。
魏长风自爆时那道贯穿天地的青光，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手中的储物戒散发着微凉的触感，里面不仅有青元宗的镇派阵法，还有魏长风多年来收集的对抗邪魔的典籍，每一件物品都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闷。
“萧师弟，喝点灵茶暖暖身子吧。”秦沐风端着茶碗走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左臂在星舰坠落时被碎片划伤，虽已敷上丹药，却仍隐隐作痛。
萧凡接过茶碗，温热的灵茶滑入喉咙，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他低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秦沐风的目光黯淡下来：“星舰上的三十三名弟子，只逃出来十七个，其中五个重伤；蒙虎伤了肩膀，暂时无法动用全力；流云宗的弟子……活下来的只有六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魏长老……没能找到任何遗物。”
萧凡沉默地点头，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茶碗捏在手中，指节泛白。
他想起魏长风最后那道决绝的背影，想起这位总是温和抚须的长老，在联盟会议上力排众议支持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都是我太轻敌了。”萧凡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如果我早点察觉九头魔主的存在，如果我没有急着探查裂隙……”
“这不是你的错。”林清寒走了过来，她的法杖上还残留着与邪魔战斗的黑色痕迹。
“谁也没想到裂隙后面会藏着化神期的邪魔将领，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疏忽。”
蒙虎捂着受伤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到船头，玄铁刀重重地顿在甲板上。
“萧兄弟，别自责！魏长老用命换我们活下来，不是让我们在这儿唉声叹气的！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那些邪魔算清楚！”
幸存的弟子们也纷纷围了过来，虽然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但看向萧凡的目光中却充满了信任。
“萧谷主，我们听你的！”“只要能杀邪魔，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值！”
听着这些带着稚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萧凡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他知道，现在的他不能倒下，他是这些残部的主心骨，是魏长风用生命守护的希望。
“对，不能让魏长老白白牺牲。”萧凡握紧破妄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我们去万妖山脉，找到敖坤前辈，集齐所有力量，再跟邪魔决一死战！”
飞行舟调转方向，朝着万妖山脉疾驰。一路上，众人都在默默积蓄力量——林清寒为伤员疗伤，秦沐风研究魏长风储物戒里的阵法典籍，蒙虎则带着弟子们擦拭兵器，检查符箓，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凝重。
三日后，飞行舟抵达万妖山脉的妖丹池。敖坤早已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庞大的龙躯悬浮在池上空，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沉痛。
“魏长风……陨落了？”敖坤的声音低沉，显然已经通过妖族的传讯得知了消息。
萧凡点头，将无尽黑海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知，包括九头魔主的实力、星舰的陨落以及魏长风的自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再次哽咽。
灰老猿、黑风熊王等妖族首领围在一旁，听完后都沉默不语。它们虽与人族有过摩擦，却也敬重魏长风这样舍生取义的英雄。
“九头魔主……是当年统领先锋军的邪魔将领之一。”敖坤的龙须无风自动，“千年前我与它交过手，它的九颗头颅各掌一种元素之力，难缠得很。没想到它竟也渗透进来了。”
“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秦沐风问道，“星舰没了，我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仅凭现有的力量，恐怕很难对抗化神期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