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景带苏澜去的,并非什么顶级的豪华餐厅,而是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每日只接待几桌的私房菜馆。它藏在一个改造过的四合院里,青砖灰瓦,竹影婆娑,环境清幽得不似在繁华都市。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苏澜有些惊喜地打量着庭院里的景致,小池塘里几尾锦鲤悠闲游动。
“一个朋友开的,味道很家常,但用料和火候都很讲究。”傅云景走在她身侧,很自然地虚扶着她的腰,引导她走过一道月亮门,“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安静的地方。”
包间更是雅致,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后院一株开得正盛的桂花树,暗香浮动。没有菜单,主厨根据当季食材配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傅云景替她烫洗着杯盏,动作细致。苏澜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着他低垂着眼睫的专注模样,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傅云景,”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我发现你最近,有点过于‘贤惠’了。”
傅云景动作不停,将烫好的茶杯放到她面前,抬眼,眸色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只对你。”
三个字,简单,直接,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苏澜心湖,漾开层层涟漪。她耳根微热,故意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桂花:“油嘴滑舌。”
第一道菜是汤,清澈见底的鸡汤,里面沉着几颗手工制作的鹌鹑蛋丸子和鲜嫩的菜心。傅云景先给她盛了一碗,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苏澜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好鲜。”
“喜欢就好。”傅云景看着她满足的表情,自己也尝了一口,觉得这汤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美味。
接下来的几道菜,都是看似家常,实则功夫极深的菜式。一道简单的红烧肉,色泽红亮,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傅云景记得她不爱吃太肥的部分,便很自然地将一块瘦肉更多、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皮脂的夹到她碗里。
“这个部位最好吃。”他解释道。
苏澜看着碗里那块堪称“精华”的肉,心里那点甜意又开始冒泡。她夹起来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果然极好。
“你也吃。”她礼尚往来地,也夹了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给他,只是动作远没有他那么熟练自然,带着点故作随意的笨拙。
傅云景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浓浓的笑意,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谢谢。”他低头,认真地吃起来,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馔。
吃到一道清炒时蔬时,苏澜的嘴角不小心沾到了一点油渍。她自己并未察觉。
傅云景看到了,他没有像早上那样直接伸手,而是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唇角,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这里,沾到了。”
苏澜脸一热,接过纸巾,有些慌乱地擦了擦。“哪里?”
“左边,再过去一点……不对,是这里。”傅云景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忽然起身,隔着不大的餐桌,俯身过去,一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过她手中的纸巾,极其轻柔地、准确地帮她擦掉了那点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