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可笑(2 / 2)

李勤赋伸手,一把扯开他外面的破棉袄。里面露出一件卡其色的军官衬衫,虽然脏得看不出原色,但领章被撕掉的痕迹还在。

“植田谦吉。”李勤赋站起来,“关东军司令官。”

植田还是不说话。

“带走。”李勤赋挥手。

两个队员上前架起他。植田突然挣扎起来,嘶声喊:“放开我!我是弟国陆军大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李勤赋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大将?你现在就是个逃兵。”

植田像被抽了一鞭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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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山坳背风处。

特战中队生了堆小火,烤干衣服。植田被捆着手脚,坐在火堆边。他脸色惨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李勤赋坐在他对面,用小刀削着一根木棍。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植田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奉天。”李勤赋头也不抬,“指挥官要见你。”

“然后呢?”

“然后?”李勤赋抬眼看他,“审判。你,还有你的那些部下,石井四郎、冈村宁次……所有在大夏犯下罪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植田身子一抖:“审判……你们没有这个权力!”

“我们有。”李勤赋说,“因为你们输了。”

简单的五个字,像锤子砸在植田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火堆噼啪作响。一个队员递过来烤热的馒头,李勤赋掰了一半,扔给植田。

植田看着那个馒头,没动。

“吃吧。”李勤赋说,“吃饱了好上路。”

植田慢慢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很硬,但热乎。他机械地咀嚼,吞咽,眼睛盯着火苗。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在长春,我做好了玉碎的准备。我真的准备好了。”

李勤赋没接话。

“可是当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植田声音越来越低,“我害怕了。我怕死,更怕……更怕死了之后,会被历史写成什么样。”

他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火苗:“你们会怎么记载我?逃兵?懦夫?”

“那是历史学家的事。”李勤赋说,“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回去,让你活着接受审判。”

“活着……”植田喃喃重复,突然笑了,笑声干涩,“活着比死更难。”

他不再说话,默默吃完那个馒头。然后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李勤赋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去安排守夜。刚走开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队长!”守夜的队员喊。

李勤赋猛回头。植田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已经插进了自己腹部。

血涌出来,浸透了衣服。

李勤赋冲过去,但已经晚了。植田双手握着刀柄,用力横拉,标准的切腹动作。但他显然没受过这种训练,刀卡在了肋骨间,没拉到头。

他疼得浑身痉挛,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勤赋蹲下身,看着他。

“救……救我……”植田伸手,抓住李勤赋的裤腿,“疼……太疼了……”

“武士道不是不怕疼吗?”李勤赋平静地问。

植田说不出话,只是抽搐。

李勤赋看了他几秒,拔出自己的手枪,对准植田的额头。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植田身子一松,不动了。

李勤赋站起来,对围过来的队员说:“收拾一下。把尸体带上,回去交差。”

“队长,这……”队员犹豫,“不是说尽量抓活的吗?”

“他自己选的。”李勤赋收起枪,“临死前还要演一出‘武士切腹’,演到一半受不了疼,求我们给他个痛快——这就是他们的武士道。”

他转身走开,声音飘过来:

“其实就是怕被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