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底层百姓所求的,无非是活着,实在不必他来鼓励。
林平之背上书箱,告辞离开王家。
王七全家都送到门口,王七还让他的幼子给林平之磕头送行。
看着林平之的身影渐渐走远,王七突地大喊道:“祝小林相公,前途似锦,高中状元,封侯拜相!”
王七语声方落,三个孩子也大声喊了起来。
林平之闻声,身形微微一顿,但却没有回头,只继续大步向前。
只是,他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
林平之一路南行,直至洪泽湖畔,而后沿湖东绕行,几日后已来到洪泽湖南端,位属盱眙县。
日已西斜,黄昏将至,林平之来到一个小村子。
还未进村,林平之便听到村中哭声震天。
其中,有妇人的哀嚎,也有孩子的嚎啕。
“难道这村里有人去世,正巧给我遇到了?”
但他随即又觉得不对。
这些哭声或远或近,至少也有十来处,明显不是一家。
如果十来家同时有人去世,绝不可能是正常死亡。
林平之心中大为惊诧,脚下加紧疾步向前。
来到村口,林平之禁不住脚步微微一顿。
村口的地面上有许多血迹,其中几滩血液非常多,铺展开来好大一片,甚至有些稍低洼的地方,血液汇聚,还没有干。
应该是不久之前,这里有人身受重伤大量失血。
往村内望去,地面上、墙壁上,也有许多血迹。
除此之外,还有零零散散洒落的锄头、铁锹、铁叉、耙子、扫把等农具。
进村不远,路东一个小院门口,一个白发苍苍,看去五六十岁的老婆婆,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正坐在地上哀嚎。
“我的石头啊!”
“老天爷啊,你不开眼啊……”
“我的石头还不到三十岁,就被那些天杀的强盗给害了!”
“媳妇也被抢走了!”
“只留下我这么个孤老婆子,和这么个小孩子,这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我可怜的狗蛋儿啊!”
那孩童也在痛哭,哭喊着:“爹!娘!你们在哪里……”
两人旁边围了几个人,有老有少,各个神色阴沉、悲戚,带着几分不忍。
其中几人正在安慰劝解。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石头他娘,石头虽然去了,但小狗蛋儿还在。”
“只要狗蛋儿在,你们家的香火就在!”
“哪怕是为了狗蛋儿,你也要坚强起来。”
“他还这么小,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另外有个年轻人道:“是啊婶子,狗蛋儿还需要靠你把他养大,你可不能倒下!”
“我们跟石头是从小玩儿到大的,他虽然去了,我们都不会不管的。”
“是啊大娘,能帮的,我们肯定都会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