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刀口舔血,砍人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但他们就算是受了伤,哪怕是断臂断腿的重伤,通常也都是自行包扎。
需要寻找大夫医治的伤势,必然是极为严重,他们自己无法处置的重伤。
不过,对林平之而言,这正是他想要的。
武林中人修炼内功外功,经脉气血与常人殊异,正是他研究人体经脉的绝佳素材。
而且,这些人好勇斗狠,经常受伤,也正是他外科实践的绝佳目标。
莽汉见中年汉子去得远了,已听不到这边的声音,提起铜棍往地下轻轻一顿。
只听“噗”的一声,铜棍底端陷入地面竟足有八寸。
莽汉横了林平之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林平之禁不住心中暗笑:“这家伙还懂得恐吓人!”
此处虽不是山石地面,却也是洛阳与关中沟通的要道,名叫崤函古道,拥有两千余年的历史。
每年都有千万人在这条古道上东来西往,早将这条古道的路面踩得极为坚实。
这莽汉也没怎么用力,便将铜棍插入地面八寸,至少也有千斤之力,着实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了。
莽汉转身道:“快走吧,老头儿,我大哥还等着呐!”
他走了几步,没有听到动静,转回身一看,却见那老头仍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莽汉不禁心头火起,瞋目道:“老头儿,你不快点儿走,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林平之斜了他一眼,强忍着笑意,老气横秋地道:“小子,你竟敢对我无礼,小心你三哥回去饿你三天!”
莽汉似乎对“饿”这个字极为敏感,听到林平之这样说,尽管中年汉子不在这里,竟仍不禁浑身一抖,脸色变得极为紧张。
他慌忙摇手,道:“不不不,俺再不敢了,可千万不能饿俺!”
“哎?俺……俺哪里对你无礼啦?”
莽汉瞪着一双无辜的牛眼,懵懂地看着林平之。
林平之道:“便是你三哥尚且叫我一声先生,怎地你竟叫我老头?”
莽汉“噢”了一声,忙道:“那……那俺也叫你先生。”
“先生,咱们快走吧,我哥哥就要死了。”
林平之颔首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举步向前,又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莽汉道:“俺叫鲁壮,鲁是鲁莽的鲁,壮是强壮的壮,可不是莽撞的撞。”
林平之道:“哦,大壮啊,你哥哥是受了什么伤?”
鲁壮道:“胳膊给打坏了。”
说着,他右肩一顺,右臂下垂,摆了个怪异的姿势,显然是在学旁人受伤后的样子。
林平之知道,那人要么是肩胛骨被人打断了,要么便是肩关节给人卸了。
接着,鲁壮又在自己小腹处比划了一下,道:“这里给人扎了个窟窿。”
林平之见了不禁面色微微一变,道:“扎得有多深?”
鲁壮歪头想了想,抬手比划,道:“大约这么深。”
林平之见他比划的,大概有三寸深,神情愈加凝重,又问:“伤了多久了,现在什么症状?”
鲁壮道:“得有两个时辰了。”
“呃,先生,什么叫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