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磐石和尚对史丹的拳法大为头痛,史丹也同样感觉磐石和尚的拳力难以对付。
以往,都是他凭借刚猛的拳力,迫得对手不敢硬抗,只能不断游走。
然而今天,他自己却遇到了拳力更加刚猛霸道的对手。
他倒也不是不想,学自己以前的对手那样,采取游斗的策略对付磐石和尚。
可惜,他并没有学过“灵蛇掌”。
虽然“猛虎拳”也有自己的步法,但却只擅长进攻,而不擅长游斗。
所幸,他对劲力的运用,也远超同侪,甚至曾经得到少镖头的赞赏。
据他所知,除了少镖头自己之外,还没有第二人能够如自己这般,将劲力运使得如臂使指。
磐石和尚此时的一拳,虽然仅有其四成力道,却仍有数百斤之重。
史丹仍旧不敢随意以刚劲与其硬碰硬。
若是正面相抗,他便需要用出近乎全部的气力,但一击之后,他需要短暂的时间来回力,而磐石和尚却还留有余力,能够立即再攻。
倘若当真如此,他只会败得更快。
因此,史丹仍继续以刚柔相济的拳法应对,以柔劲泄力,以刚劲攻敌。
两人斗到现在,气力和功力都已消耗了七八成,全都汗流浃背、湿透重衫,连出招的速度都不自觉地缓慢了几分。
按照福威镖局武考的常例,被考核者若能在考核者手下支撑三十招便可通过考核,若能支撑一百招便能获得一个甲上的最高评价。
但两人已斗了一百五十招,旁边主持擂台武考的季全却仍未曾出言阻止两人相斗,宣布武考结果。
史丹心中极为诧异,但却也无可奈何。
主持者既不发话,他便只能继续坚持。
史丹不知道自己还要再打多久,又察觉体力已所余不多,不敢再多作消耗,当即便拳风一变,只以柔劲御敌,若非必要,便不再用刚劲。
无独有偶。
磐石和尚打到了现在,也是即将筋疲力竭。
他对这武考的规矩一无所知,但见史丹仍毫无停手之意,便以为必须要打败对手才能通过武考。
交手至今,他对史丹的拳法极为佩服,更已明白,两人的拳法招式实在难分伯仲,不过对方用劲精妙,而自己气力更强。
而以对方拳法用劲之妙,自己就算再次全力出拳,不但依然无法克敌制胜,反而有落败的风险。
磐石和尚忽地拳路一变,施展出自己苦修二十余年,最为熟悉,最为精纯,体悟也最为深刻的“滚石拳法”。
他现在使出这套拳法,并不是觉得这拳法威力更大,而是因为其最为纯熟、最为节省体力。
但史丹却感觉自己所承受的压力更大了几分,磐石和尚的拳法威力更强了几分。
“滚石拳法”,拳如其名,仿佛石头自山巅滚落,刚猛、凌厉、迅捷、干脆,滚滚而下、越来越强。
这套拳法出拳快,收拳亦快,甚至与对手拳掌相交之际,还能稍稍借到对手的一点力量,化为更强的攻击。
正如石头在滚落的过程中,倘若撞击到山壁或岩石,不一定都会停下、碎裂,有时候,甚至会使其轨迹更奇、威势更强。
磐石和尚使出这套拳法之后,不仅更加节省体力,而且因其收招变招更快,亦使得史丹借拳掌相交之际,通过精妙劲力反击对手,也更加困难。
史丹见此,不禁更加谨慎,出招更加轻灵,用劲更加阴柔。
转眼之间,两人又斗了五十余招,前后相加已斗了超过两百招。
两人的体力已消耗殆尽,俱都浑身战栗,喘息如牛,出招更缓。
此时,全场数万人尽都噤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擂台上两人相斗,生怕一个倏忽便错过了结果。
突地,季全咳嗽一声,上前一步,道:“磐石大师已通过武考,两位请罢手吧。”
史丹闻听此言,顿时精神一振,心中一定。
恰见磐石和尚一拳击出,他当即伸掌一按,正好按到其拳上,顿时柔劲勃发,借力后退。
他的本意是借力飘退,与磐石和尚拉开距离,以便停手。
岂料,他此时的体力已消耗过甚,腿脚甚至还不如普通人,这一退未能飘后,反而脚下一软,踉踉跄跄后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站稳。
磐石和尚的体力与他同是半斤八两,受他的柔劲反震,也禁不住后退半步。
只是,磐石和尚未曾主动后退,因此明面上却似乎比史丹还少退了几步。
磐石和尚茫然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季全刚刚所说的意思,不禁又惊又喜,语声干涩又有些颤抖地道:“你……你说……我……我通过了?”
他苦战史丹两百招不胜,本来已经绝望了,却不料季全竟然告诉他已经通过了,自是喜出望外。
季全微笑颔首,道:“正是。磐石大师,你和史镖头势均力敌、难分伯仲,在场的数万人有目共睹,当然是通过了。”
“大师且与史丹一起下台,休整片刻,准备参加文考吧。”
瞬息之间,台下数万人齐声喝彩,全都祝贺磐石和尚通过了武考。
史丹此时也强挤笑容,一步一挪,缓缓走过来,微微抬手,道:“磐石大师,请!”
待两人下台,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走上擂台,先向季全点点头,而后转向东边,朗声道:“请赵安国赵兄弟登台,参加武考。”
片刻之后,刚刚与磐石和尚相争的青年大步登台。
中年人拱手道:“在下福威镖局金牌镖头褚绪,见过赵兄弟。”
赵安国连忙还礼,道:“在下赵安国,见过褚镖头,还请褚镖头手下留情。”
褚绪道:“赵兄弟客气了。不知赵兄弟想比试拳脚,还是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