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招式之形虽然未变,但其招中之意却已截然不同。
最为重要的是,他以“铁翼袖法”布下的劲力乱流竟然被林平之的剑法逐渐破去,威势渐衰。
铁翼道人原本见到林平之的剑法凝滞重拙,还道是自己“玉景铁翼袖法”的劲力所致,并没有在意。
然而,林平之的剑法却是始终一招一式神完气足、一丝不苟,剑锋所向,尽是他袖法劲力凝聚之处。
到了后来,其剑锋所至,“嗤嗤”之声宛如裂帛,竟然将他“铁翼袖法”的劲力不断击溃击散。
他这才发觉情况不对。
早在五年之前,林平之便在襄阳城外,借洪流之形悟“破气式”之剑理。
然而,内力毕竟是无形无相的功夫,而洪流则是有形有相的力量。
林平之当时虽有所悟,但其实与真正的“破气式”仍相去甚远。
“独孤九剑”中的“破气式”,讲究“神而明之,存乎一心”,说白了,便是要能感知清楚对手的内力才有可能破之。
后来,林平之与白板煞星交手之时,曾以剑气破去对方的掌力和剑气。
但那更多的是借助剑意之利与功力之纯,并非真正的剑法技巧。
今日,林平之置身于铁翼道人的劲力乱流之中,却是隐隐感知到了其劲力的强弱、走向、虚实。
他稍稍思忖便即明白,这是他成就化劲之后,听劲的功夫更加高明,才会有此能力。
因此,林平之并未使用剑意,而是尝试通过剑法本身的技巧,以最小的力量来破去敌人的内力。
他想要借此领悟真正的“破气式”。
要想练成“破气式”,有两个条件。
第一,神意足够强,对劲力足够敏感,能够感知到敌人的劲力变化。
第二,对剑的掌握足够细微,能够于刹那之间应机而变,依势运剑。
毫无疑问,这两个条件林平之此时均已兼具。
故而,他领悟“破气式”并没有多少困难,所差的只是熟练度而已。
然而,铁翼道人却是大吃一惊。
他想不明白,林平之剑上的劲力并不是很强,甚至与其相比还可以说是很弱,也并没有施展剑意,怎地便能破了自己的“铁翼袖法”?
铁翼道人此时仍不愿意相信自己所见,当即双袖齐展,连使三招,都是“铁翼袖法”中的绝招,劲力雄浑至极,如斧如盾如鞭,直向林平之身上打去。
林平之却只进步挺剑,中宫直进,刺出一招“直捣黄龙”。
只听“嗤”的一声,林平之手中长剑竟然刺穿了铁翼道人重重劲力,直指他的胸口。
铁翼道人骇然一惊,连忙震袖阻挡,抽身疾退。
尽管铁翼道人反应甚快,退得甚疾,然而剑长袖短,当劲力被破之后,衣袖的威力便即大减。
剑尖刺在衣袖之上,劲力激荡,一弹即分。
铁翼道人的右袖上却多了一个小小的剑孔。
这一下,两人一触即分,宛若电光石火,那剑孔也是极小,大多数人都茫然不知情况,只寥寥数人看清了过程和结果。
若以切磋较技而论,铁翼道人此时便已输了一招,可以弃剑认输了。
然则,铁翼道人身为前辈高人,却被一个后辈小子刺破了衣袖,顿时恼羞成怒,目射寒光,身形一闪,铁剑当空,直向林平之眉心刺去。
他已知林平之的剑法能破自己袖法的劲力,故而再度变招,复以“玄机风云剑法”为主,与其恶斗。
方才交手,铁翼道人虽然也未曾留手,但杀意却并不算浓烈,多是抱着教训林平之一番、结果不论的心态。
然而现在再度交手,他却是杀机大炽,剑光凛冽,大袖舒卷,攻势更加凌厉,直欲将林平之碎尸万段。
对于有形有相的长剑,其劲力暗藏于内,“破气式”便无能为力。
“破气式”虽能破去“铁翼袖法”,但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故而,林平之只能再度与铁翼道人拆招。
两人身形盘旋交错,剑光闪烁如星,大袖翻飞若云,声势虽较之前稍弱,但招式变化却更快、更险,稍有不慎,便是生死之别。
场中众人尽都鸦雀无声。
纵然是看不清楚两人出招的人,也已感受到那生死系于一瞬的紧张感。
原本信心满满的白面老者,此时面色也颇为凝重。
转眼之间,两人又斗了两百余招。
铁翼道人不禁有些焦躁。
“铁翼袖法”最是消耗内力,他此前又以此施展了一百多招,内力已然消耗了不少。
二次交手,他胸中杀机更烈,剑上的内力也就更强,内力消耗也自颇快。
到了此时,他的内力已消耗大半。
犹为可虑的是,他此时已年逾八旬,功力虽然更见深厚,但筋骨却已日益衰弱,不复盛年之时。
而林平之纵然功力较其远逊,但其剑招之中所含内力却明显要少得多,自是更加持久,其筋骨体力更是正在盛时。
铁翼道人自忖,倘若继续缠斗下去,自己说不定还真要折戟于此,为今之计,必须要速战速决。
然而,两人交手至此,他对于林平之的剑法也已了解极深,不得不道一个“服”字。
他虽然还有许多招式未曾使过,但却完全没有把握凭之胜过林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