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话音刚落,法正也从一旁走上前来,神色淡然,微微点头道:
“庞士元所言极是,殿下明鉴。依孙犇逃窜的航向来看,其必是欲往夷洲。
夷洲乃海外孤岛,地瘠民贫,无险可守,待我军平定交趾之后,回师之时顺路剿除便是,何足挂齿?”
法正顿了顿,目光扫过舰楼内的众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当务之急,乃是尽快挥师进攻交趾郡,抢占红口登陆点,直捣龙编城!
吴国在蛮越之地尚有五万驻军,若让其得到消息,回师支援龙编,届时局势当再次生变!”
他上前一步,指着墙上悬挂的交州舆图,继续道:
“况且,就算孙犇狗急跳墙,不去夷洲,反而绕行至我军后方,亦不足为惧。
孔明在洛阳总统大军粮草,调度有方;李异度坐镇合浦,负责前线与后方的粮草军械对接,万无一失。
我军后方固若金汤,岂惧孙犇区区残部?待我军登陆交趾,留下水师半数兵力驻守海域,足以抵挡孙犇的袭扰。他若敢来,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法正言辞犀利,句句切中要害,听得众人心悦诚服。
曹昂亦是目光灼灼,他走到舆图之前,伸手抚过那标注着“红口”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
灭吴就在眼前,若因孙犇这一路残兵而犹豫不决,错失良机,岂非因小失大?
曹昂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猛地转过身来,声如洪钟,响彻舰楼:
“诸位所言,字字珠玑,孤茅塞顿开!此刻当驱兵直入,一往无前!传孤帅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麾下众将,一字一句道:“全军水师,即刻拔锚起航,全速向交趾郡进发!于红口港抢滩登陆,目标——龙编城!城不破,兵不还!”
“诺!”
众将齐声应和,声震楼瓦。
将领们纷纷转身离去,传令的号角声响彻海面。
魏军水师的战船纷纷升起满帆,在海风的吹拂下,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交趾郡的方向破浪而去。
与此同时,交趾郡境内,随江之上。
一支残破的船队正逆流而上,船身斑驳,帆樯断裂,甲板上的士兵个个衣甲残破,面带疲惫,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为首的战船之上,韩当身披破损的铠甲,须发皆乱,脸上满是悲戚。
他拄着一把断戟,望着身后空荡荡的海面,眼眶泛红。
此战吴军水师主力尽丧,大将军朱治战死,数十万大军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拼死杀出重围,收拢了残兵千余人,顺着随江向上游逃窜,只求能尽快抵达定安城,凭借城池之险,暂避魏军锋芒。
“将军,定安城已在前方!”一名亲兵指着远处的城池,高声喊道。
韩当抬眼望去,只见定暗城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楼上隐约可见守军的身影。他心中稍稍安定,沉声道:
“传令下去,入城之后,即刻紧闭城门,加固防御!另外,快马加鞭,将朱将军战死、水师溃败、魏军即将兵临交趾的消息,加急送往龙编城!务必让陛下知晓前线战况!”
“诺!”亲兵领命,匆匆离去。
韩当望着那渐行渐近的定暗城,心中涌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知道,此消息一到龙编,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魏国水师来势汹汹,交趾危在旦夕,吴国……怕是要保不住了。
数日后,龙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