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一怔,李书记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年纪大,万一……这个位置惹上麻烦,我扛着。你在后面当副主任,真出了事,还能想办法捞我出来。”
游方瞬间明白了老师的苦心,这是要用自己作缓冲,保护他这个实际掌舵的学生。他喉咙发紧,良久,才重重地点了头,“……委屈您了。”
于是,农场GM会成立,李老师任主任,游方任副主任。
但场里实权,仍握在游方手中,他成了隐形的一把手,李老师则在前面承担名义上的压力。
为掌控局面,应对可能出现的内部苗头,也为了跟上形势,游方让杨瑞华,吴红梅,张大花这三花各自拉起一支战斗队。
她们利用原有威信迅速组建队伍,名义上闹GM,实则是游方控制秩序,打击真正捣乱分子的正规军。
游方却觉得还不够像,做戏要做全套,既然有了六分场这个对外展示的样板队,就得有配套的思想教育环节,这才符合改造的完整流程,也能更好地堵住外面可能的质疑。
他思索片刻,想起了刘海中,用他来当这个思想指导员,既能让样板队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又容易控制,不怕他乱来。
游方拿起电话,拨通了轧钢厂,直接找聂学林。
“聂主任,我游方。有件事得麻烦您。”
“老弟你说!”聂学林声音爽快。
“我们农场响应号召,成立了个劳动学习队,搞思想改造,现在缺个有经验的思想指导员,我记得你们厂锻工车间,是不是有个叫刘海中的同志?
我听说他对政策学习挺上心,表达能力也不错。不知道方不方便……借调过来帮一段忙?主要是把学习队的思想教育这块抓起来。”
聂学林一听就明白了,既然是游方开口,这个人情必须给。
“刘海中是吧?没问题!我马上安排!让他立刻去农场找你报到!支援兄弟单位的思想建设工作,是我们应尽的责任!”聂学林答应得很痛快。
没过两天,刘海中就提着个旧提包,意气风发地来到了农场场部。
他简直喜出望外,觉得自己的官运来了,游老师果然没忘了他这个学生,这是要提拔他啊!
“游老师!游副主任!我刘海中,奉命向您报到!”他努力挺直胖胖的腰板,声音洪亮。
游方看着他这跃跃欲试的模样,“海中同志,这次调你回来,任务很重要。六分场的学习队,是农场思想改造的重点单位。
你的任务,就是担任思想指导员,负责组织日常学习,宣讲最新精神,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要把道理讲清楚,把方向把端正,明白吗?”
“明白!坚决明白!”刘海中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双手下意识地搓着,“游老师您放心!别的不敢说,抓学习,抓思想,我刘海中是有心得,有热情的!
保证让学习队的每一位同志,都能深刻领会精神实质,彻底改造旧思想!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第一天开会该怎么显示自己的水平,怎么把队伍“带”出个样子来给游老师看。
游方点点头,语气加重了些,“嗯。记住,你的工作是思想引导和学习教育。
具体的管理,劳动安排,由六分场的许主任负责,你们要密切配合,讲话做事,一定要严格符合政策,结合实际,注重方法,目的是帮助他们认识错误,积极改造,维护学习队的稳定,不能说过头话,不能搞极端,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保证掌握好分寸,一切按政策办,按您的指示办!”
很快,刘海中就走马上任,在六分场样板队开始了他的指导员生涯。
每天早晚组织学习,拿着报纸文件滔滔不绝,时而严肃批判,时而苦口婆心,把一套套理论讲得天花乱坠。
那些被送来“学习”的人,大多心思沉重或麻木,也没人真跟他较真,倒是让刘海中过足了领导瘾,越发觉得游老师给了他一个施展抱负的好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