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白天要处理农业师繁重的生产,训练和日常管理工作,只能在晚上挤出时间,带着沐千驱车前往农大坐镇。
他的身份很快在校园里传开,这位新任军宣队长,不仅是现役的农垦师师长,更是农大早年的毕业生,是很多老教授的“亲学生”,也是不少在校生仰慕的“传奇学长”。
这个身份带来了微妙的影响,一些激进的学生面对这位“学长”带队的军宣队,气焰不自觉矮了三分。
而更多早已厌倦了无休止争斗,期盼恢复秩序的师生,则对他抱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和期待。
游方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他召开大会时,并不总是板着脸训话,有时会用校友的语气,回忆校园往昔,讲述农场如何克服困难保障生产,潜移默化地将秩序,生产,学习的重要性传递出去。
晚上,他常带着沐千,到一些老教授或学生骨干的宿舍“走访”,听取意见,了解实际困难。
这种“软硬兼施”,又带着“自己人”色彩的做法,效果显着。
校园里公开的对抗和武斗迅速平息,表面上恢复了基本的宁静。
待局势稍微稳定,不再需要时刻以强力弹压,游方开始着手更细致的工作。
他私下指示杨瑞华,利用她善于沟通,信息灵通的特长,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系统性地收集整理那些在运动中受到冲击,被下放或调离农大的教师,干部以及部分学生的信息。
包括他们的姓名、原职务、被下放的地点、目前大致状况以及所涉及问题的性质。
“要做得隐蔽,可以通过关心生活,了解困难的名义,从还留在学校的教职工,家属,甚至一些心存善念的学生那里,侧面打听。
注意分辨,重点记录那些学术上有造诣,人品端正,问题可能属于扩大化或被牵连的。”游方叮嘱道。
与此同时,他也通过对比前些年布置的刘光福等人加入的学生组织收集的情报一一对比。
两份名单拼凑起来,就能得到一份相对全面“农大受冲击人员情况底账”。
这份名单,游方不会轻易示人,甚至不会形成正式文件,它静静地躺在他的脑子里。
它的用处,眼下可能只是做到心中有数,了解哪些人才流失了,流向了何处。
但在未来,当政策风向可能发生变化,需要落实政策,调动人员或恢复某些工作时,这份基于事实的“底账”,或许就能成为他手中一张有价值的牌,帮助他更精准,也更有效地采取行动,无论是为了农大的重建,还是为了更广泛的布局。
一切都在恢复秩序的表面工作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时间到了八月,一份强制性的文件下达:所有在校大学生,无论年级,专业,一律中止学业,下放到农村,农场或边疆,参加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铁闸,彻底截断了全国大学生的校园生活,将他们抛向了广阔而陌生的天地。
农大校园里,瞬间被一种茫然,失落乃至恐慌的情绪所笼罩。
一直在此坐镇的游方,接到命令,心情复杂。
这是时代的洪流,他无力改变流向。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为他提供了一个“合规”且有力的杠杆。
可以清理农大管理层中那些最不稳定,根基最浅的“ZF派”核心。
谷主任手下那几个还是学生身份的副主任,委员。
在传达文件的专门会议上,游方语气严肃,“上级指示非常明确,所有大学生必须无条件下放,这是关系到培养革命事业接班人,改造世界观的头等大事。
我们农大要坚决执行,不能打任何折扣。”
他的目光落在脸色煞白的谷主任和他那几个学生副手身上,“你们几位同志,虽然在GW会会担任职务,为学校的GM做出过一些工作,但首先,你们的身份是农大的在校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