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两人,游方指了指椅子让廖守义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递了一根过去,“小廖同志,抽烟,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
廖守义双手接过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谢谢游哥,我…我以前是在东城区法院工作。
去年……运动需要,被安排到五七干校学习了半年。
今年刚回来,法院系统撤销了,现在,我被分配在东城区GW会,在审判组做事。”
“哦?审判组,责任不轻啊。”游方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语气平和地继续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老家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廖守义这才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似乎缓解了些紧张,答道,“我是六三年,从华东政法学院毕业的,当时统一分配,就到了四九城。
我老家是西江省的,农村。家里成份是贫农,父母都在老家公社参加劳动。
上面有一个大哥,一个姐姐,
华东政法学院,正经的法律科班出身。贫农成分,根正苗红,这在当前是很大的优势。
西江人,和大妞算是广义上的老乡。家庭关系简单,父母务农,兄弟姐妹都在老家,看起来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
游方点了点头,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态度。
他心里在衡量,学历,出身都没问题,甚至可以说很不错。
工作单位虽然特殊,但既然能进审判组,至少说明政治上被认为可靠。
只是……这家庭条件,和大妞比起来,确实有些“不对等”了。
大妞是军队干部家庭出身,自身是军官,现在又在军管会要害部门。
廖守义虽然个人条件尚可,但家庭完全是农村背景,没有任何助力,甚至可能因为家人见识有限,将来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比如让廖守义利用在审判组的职权为家里办事,安排工作等等。
如果廖守义耳根子软,或者碍于亲情难以拒绝,就会给大妞带来无尽的麻烦和风险。
这些顾虑,游方暂时压在心底。
第一次见面,不宜深究,更不宜表现出任何轻视或反对。
他需要更多观察,观察这个廖守义的谈吐、见识、为人,尤其是他对大妞的态度,以及他对自己家庭可能带来的影响是否有清醒的认识。
“嗯,华东政法,好学校,在审判组工作,要特别注意学习政策,把握原则。”游方语气转为长辈式的叮嘱,“大妞性子直,工作也忙,你们互相要多体谅。”
廖守义连忙点头,“是,游哥说得对,我一定注意,吴华她……她很好,工作能力强,对我也很照顾。”
正说着,孟月和吴华端着菜出来了。
话题自然转向了饭菜和家常,气氛轻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廖守义话不多,但举止得体,对吴华也很体贴。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廖守义便礼貌地告辞了。
送走客人,吴华有些忐忑地看着游方。“哥,你觉得……怎么样?”
游方看了妹妹一眼,没直接表态,只是说,“人看着还算本分,不过,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你们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彼此多了解了解,尤其是要了解清楚对方的家庭情况。未来打算,以及……对一些原则问题的看法,不急。”
他没有反对,但也没有立刻赞同,而是给了妹妹一个缓冲和继续观察的余地。
吴华听懂了哥哥的意思,虽然有点失望没有得到明确支持,但也知道这是为她好,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哥。”
看着妹妹回屋的背影,游方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主意正,看准了的人不容易改变。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她把把关,多了解这个廖守义的底细和人品。
如果确实是个可靠的人,大妞又真心喜欢,他也不会因为门户之见而反对。
但前提是,这个廖守义,必须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因为家庭拖累大妞,更不会给这个家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游方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将吴华的事,跟父亲和吴叔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