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熟稔而亲切。
游德宁默默地走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招呼并非流于形式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亲近。
这在一个领导与下属知识分子相对集中的新单位里,尤为难得。
它说明,游方这个主任,不仅仅是靠职务,更是靠实实在在的做事和为人,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走进食堂,虽然陈设简单,但桌椅摆放整齐,窗口飘出饭菜的香气。师生和家属们有序地排队打饭,见到游方一家,都主动点头致意,气氛融洽。
打好了饭菜主食是小米粥和白面馍馍,菜是土豆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小碟油泼辣子,一家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游德宁端着粗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拿起白面馍馍慢慢咀嚼着。
他环顾着食堂里或安静吃饭或低声交谈的人们,看着窗口后忙碌的炊事员,再想想下午一路所见那初具规模的校舍,井然有序的氛围,终于开了口。
“你这学校,干得不错。”
他抬眼看向游方,眼神里是军人式的直接,“不光是这里,你在农九师做的那些事,因地制宜搞生产,带队伍,处理和地方的关系……我也听说过一些。做得不错,没给你老子我丢人。”
这简短的几句话,从游德宁口中说出,分量极重。它不仅仅是对游方眼前工作的肯定,更是对他过去数年,乃至更早时期在基层摸爬滚打,实干成绩的一种褒奖。
游方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在我们这待多久?”
游德宁喝完碗里的小米粥,“等会就得走,等下次再来看你们。”
游方叹了口气,“你在军区要保重好身体,虽然现在是专职政委,但是盯着你的人可不少!”
游德宁笑着说,“还关心起我来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饭后,一家人没有立刻回窑洞。
趁着天色还未全黑,游方和孟月陪着游德宁,带着三个孩子在校园里慢慢逛了逛。
指给他看新起的实验楼,介绍哪片是未来的试验田,哪几孔窑洞是给新来的教授们住的……
冬冬,毛球和佩佩也叽叽喳喳地跟爷爷说这说那。
游德宁听得仔细,不时点头,虽然话不多,但神情放松。
夜色渐浓,黄土高原的晚风带着寒意吹来,游德宁看看时间,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停下脚步,挨个摸了摸三个孙辈的头,对冬冬说,“你是大哥,要带好弟弟妹妹,多帮你爸妈。”
又对孟月点了点头,“小月,辛苦你了。”
最后,目光落在游方身上,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了。” 游德宁转身,利落地走向几辆等候已久的吉普车前,几名警卫员早已肃立在车旁。
游方一家站在路边,看着游德宁登车。
车队发动,前灯划破黑暗,缓缓驶离双水村,很快便消失在黄土高原苍茫的夜色和蜿蜒的土路尽头。
直到车尾灯的光点完全看不见了,游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紧了紧衣领。
孟月靠过来,轻声说,“爸身体看起来还挺硬朗。”
“嗯。” 游方点点头,揽住妻子的肩膀,又看了看身边三个望着车子消失方向,有些依依不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