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撑不住了。
这残页不是随便出现的。它是钥匙,也是枷锁。血月是引子,唤醒了封印中的东西。而阿绫,是唯一能承受这种唤醒的人。
我伸手去拿残页。
刚触到纸面,一股劲力反弹回来,震得我虎口发麻。残页腾空而起,悬在半空,对着阿绫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她身上的烙印就亮一分,骨刺在皮下窜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不能再等。
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眉心朱砂上。识海瞬间清明,裴烬的残音“剑尖偏了三分”回荡一圈,镇压杂音。我伸手抓向残页,这一次,没有抗拒。
纸落入手,烫如炭火。
我低头再看,发现图谱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刚才没有的:“魂血未净,斩则自毁。”
什么意思?
我还没想明白,阿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放下……那东西。”
她醒了。
我看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她没答,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湖面。“链断了……但它还在
“谁?”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我杀过的每一个人。”
话音落下,湖面再度震动。
冰层裂开十字纹,一道黑影缓缓升起。不是实体,而是一团缠绕着符文的雾气,形状似人非人,胸口有个空洞,里面跳动着一点猩红。
我认出来了。
那是心魔契的具象化形态,只有在执念极深的地方才会显现。清虚门禁地、雷泽祭坛都曾出现过类似的影子。它不攻击,只是存在,就能让修士走火入魔。
而现在,它冲着阿绫去了。
我挡在她面前,手中残页一扬。图谱上的剑痕突然发光,一道虚影斩出,劈在雾气上。雾气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退回湖心,沉入冰下。
屋里安静下来。
阿绫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左肩的烙印渐渐隐去,但银发间的红丝没有褪掉。她盯着我手里的残页,眼神复杂。
“你听得见它的声音。”她说。
我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练这个,会死人。”
“不止是练的人。”我补充,“还包括被用来‘引’的人。”
她闭上眼,轻笑了一声:“三百年了……每次都是这样。”
我没接话。
她忽然睁开眼,盯着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血月高悬,湖面映出断裂的锁链和残页的倒影。冰层下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慢转动,像一口钟,刚刚敲响第一声。
我握紧残页,纸角割破手指,血滴落在上面,晕开一个点。
屋外,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