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掌心的玉佩。珩尘锁三个字还在发光。楚珩的“珩”,我的“尘”,还有一个“锁”字。
我们三个,早就绑在一起了。
阿绫突然咳嗽了一声。我转身快步走回枯树后。她眉头皱着,嘴唇干裂,脖子上的骨钉忽明忽暗。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噬魂散的毒还在发作。
我掏出玉瓶,里面是千面鬼焦糖化成的黑液。这是破封印的药,也是催命的毒。给她喝下去,可能醒不过来;不喝,她永远被困在轮回里。
我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瓶中。黑液泛起涟漪,颜色稍微变浅了些。
至少能减轻一点痛苦。
我扶起她,一手托住后脑,另一只手将瓶口凑到她唇边。液体滑入喉咙,她呛了一下,睫毛颤动。
骨钉的光弱了一些。
我靠在树干上,抱着她。远处冰棺静静敞开着,像一张嘴,说完了所有不该说的话。
天快亮了。
我闭上眼,识海还在震荡。残音太多,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我不能睡。这里不安全,清虚门的人还会来,说不定更多。
而且……
我睁开眼,看向冰棺方向。
那半块虎符还在吗?
裴烬说过,虎符能引动妖王之力。妖王曾是白蘅的师兄,被改造成半妖,只为见她最后一面。如今白蘅已死,妖王却还在雷泽深处。
如果我能找到虎符……
阿绫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衣角。她没醒,可手指收得很紧。我低头看她,发现她眼角有泪滑下来。
她在做梦。
梦到了什么?
我轻轻擦掉她的泪,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外面风又起了,吹得符纸火焰摇晃。光壁开始闪烁,随时可能熄灭。
我站起身,把她放平,重新加固了三道符。然后走向冰棺。
棺内霜层未化。我伸手拂过底部,指尖触到一处凹陷。挖开一看,是半块青铜片,上面刻着“蘅”字。
虎符。
我把它攥进手心,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阿绫仍躺在树后,符火未灭。可她刚才明明是向右偏着头的,现在却转向了左边。
而且,她的右手,不知何时移到了胸前,五指微曲,像是要抓什么。
我没有动。
而是慢慢退到冰棺旁,把虎符塞进怀里。然后蹲下身,盯着她的动静。
一秒,两秒。
她的眼皮忽然抖了一下。
下一瞬,她睁开了眼。
瞳孔左金右蓝,分明清醒。
可她开口说的第一个字,不是我。
她说:“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