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骤紧。
他的身影晃了一下。
图卷剧烈抖动,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压力。画面中,我抱着那女子的场景被反复放大,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楚一点。她的脸依旧模糊,但我看见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阿绫睁开了眼。
她的左眼赤金,右眼幽蓝,瞳孔深处浮现出血色卦象。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他,而是直直盯着那幅图卷。
然后,她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指向图卷中心,右手忽然探向颈后。那里有三枚骨钉,深深嵌入皮肉。她抓住其中一枚,用力一拔。
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下。
她没有停,反而将那枚骨钉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刺了进去。
“不要!”我伸手去拦,却晚了一步。
她的身体剧烈一震,鲜血喷洒而出,溅在图卷之上。人皮画卷发出刺耳的嘶响,像是被滚烫的铁水浇过。画面扭曲、倒退,第十世的预言瞬间破碎。
她的嘴唇动了动。
一道声音直接传入我的识海。
三个字。
“该醒了。”
不是哀求,不是控诉,也不是诅咒。那是跨越三百七十二次轮回的呼唤,穿透层层封印,直抵我灵魂最深处。
图卷猛然炸裂。
碎片如灰烬般四散,随风飘走。湖面剧烈震荡,浮冰崩裂,血水翻涌。那具高大骸骨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我抱着阿绫,跪在血阵中央。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她的手还抓着那枚染血的骨钉,指尖冰冷。
我低头看她。
她的双眼闭合,睫毛上凝着一滴血珠。
风雪未停。
岸上的男人后退了三步。银针停止转动,图卷已毁,他不再说话。他的身影渐渐模糊,融入风雪之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可我知道他还在这里。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看着我。
我抬起手,摸了摸眉心。朱砂仍在渗血,识海嗡鸣不绝。百万残音翻腾,混杂着陌生的死亡与熟悉的低语。它们不再安静,像是苏醒的潮水,冲击着某种坚固的壁垒。
那道声音还在回荡。
“该醒了。”
我闭上眼,试图抓住那一丝清明。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风雪中的冰棺、女子散落的银发、她怀里的孩子……
我想喊她的名字。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玉佩还在发烫,贴着我的心口。我把它拿出来,发现上面多了道裂痕,像是经受过某种力量的冲击。
就在这时,阿绫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唇缝间溢出一丝血线,缓缓滑落在我的衣襟上。
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