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通道上。
灵光依旧倾泻,温柔如抚慰。若是旁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天道嘉奖,是苦尽甘来的终章。可我知道,越是美好的东西,越藏着最深的毒。
她忽然伸手,握住我的剑柄。
五指覆上来,与我的手掌叠在一起。她的体温很真实,不像幻象。她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
我也回握。
这一刻,无需言语。我们都知道前方是什么。也知道一旦迈步,可能再无回头路。但我们同样知道,若就此止步,过往三百七十二次的挣扎都将成空。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
然后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截白骨刺缓缓浮现,尖端对准自己的心口。她的眼神平静,没有犹豫。
我明白她在做什么。
她在证明——这一世的选择,由她自己来定。
我横剑于胸前,左手按住她持骨刺的手腕。她看向我,眉头微蹙。
“不是这样。”我说。
她没动。
我把往生剑递到她手中。“要走,一起走。要断,一起斩。”
她看着剑,又看我。片刻后,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她接过剑,双手握住,剑尖朝下。
我们并肩而立,面对通道。
风起了。
卷起细雪,在空中划出弧线。通道的光芒照在身上,暖得不像人间应有的温度。远处,楚珩师尊的残魂开始消散,最后一句话飘在风里:“别让执念……成为新的锁链。”
我没有回头。
阿绫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我紧随其后。
距离通道还有三丈时,光壁忽然波动。原本纯净的灵光褪去,露出背后景象——忘川河畔,血色曼陀罗花海铺展至 horizon,花瓣随风翻滚,如同燃烧的灰烬。花海中央矗立一座石坛,四周悬挂着无数具躯壳,胸口空洞,心脏已被摘除。
那里就是终点。
也是起点。
阿绫脚步顿住。
我也停下。
她转头看我,眼神中有疲惫,有迟疑,也有决意。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
因为就在此刻,我识海中的残音再次震动。百万低语并未喧哗,而是整齐划一地指向同一个方向——不是通道,也不是花海。
而是更深的黑暗。
那里有一扇门,从未开启。
她还在看着我。
我抬起手,指向那片黑暗。
她顺着我的手指望去,瞳孔猛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