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
强忍窒息,我调动最后一丝清明,将意识沉入识海。百万残音如潮水翻滚,我从中搜寻那一道熟悉的频率。
找到了。
一道极细的残音浮现,来自三百年前一位死在菩提寺门前的老僧。他临终前只说了一句:
“佛骨裂时,容器自现。”
这句话一出,青藤猛地一颤,勒颈之力稍松。我趁机喘了口气,撑着剑站起。
“你不是来杀我的。”我盯着他,“你是被放出来的饵。”
陆九没否认。
他缓缓合拢手掌,熄灭了火焰。僧袍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
“孟婆要唤醒白蘅。”我说,“她需要一个新的容器。你体内的魔种,是用来激活我的封印,逼我暴露破绽。”
他依旧沉默。
但那双转动的金纹,泄露了内心的挣扎。他知道太多,却被佛魔交替侵蚀心智,无法直言。
我握紧剑柄,一步步向前。
“告诉我,东洲雨巷的伞在哪?”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一瞬清明。
“你已经见过它了。”
我一怔。
记忆闪回。千面鬼死前,手里握着一把黑伞。他说:“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那把伞……是钥匙?
我还想追问,脖颈骤然剧痛。
青藤再次收紧,比之前更狠。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指抠进地板缝隙。视线模糊,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和无数残音交叠。
陆九看着我,声音低了几分:“它快醒了。”
我艰难抬头:“谁?”
“你体内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僧袍拖过血迹,脚步未停。
我撑着剑,一点一点站起来。青藤终于松开,缩回体内,但在经脉中游走不定,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茶楼已空,尸体横陈。我扶着柱子走出门外,阳光刺眼,照得双目生疼。
街角传来铜铃轻响。
我转头望去。
一个披黑狐裘的少女站在巷口,银发垂地,左眼赤金,右眼幽蓝。她望着我,嘴唇微动。
下一刻,她抬手,指尖划过自己脖颈。
动作缓慢,却带着决绝的意味。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三日后,她会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