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别吃糖’,不是劝我放弃,是在告诉我……怎么跳出这个局?”
他没回答,反而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残魂。他抓起地上剩下的半块焦糖,狠狠砸向我的右眼!
我来不及躲。
焦糖击中眼皮的瞬间,一股热流冲进识海。无数影像翻涌而出——
雨巷深处,一个蹲着的身影,手里握糖,迟疑很久,最终扔进水洼。
青伞下,我转身离去,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骷髅面具掉落,露出一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
虎符碎裂,上面的“蘅”字渗出血迹。
阿绫站在祭坛中央,双手高举,口中念诵禁术咒文,双眼流下两行血泪。
最后是一片黑暗,中间浮现出一行古篆:**千面残章,唯缺一心。**
我踉跄后退,撞到墙上。青藤全部绷紧,护住头颅。右眼火辣辣地疼,睁不开,左眼却看得更清楚了。
“你一直知道?”我盯着他,“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对抗她,也知道我每一次都失败?”
他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一次次引导我回来?明知道结局?”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因为我不是来改变结局的。我是来确认——这一次,你能不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什么选择?”
“不是杀她。”他声音低下去,“是不再成为她需要的那个‘容器’。”
我盯着他。
“你怎么确定我能?”
他看着我,眼神竟有一丝怜悯:“因为你现在站在这里,右眼没瞎,手里没拿糖,也没有冲上去自爆。你比前九次,多活了这一刻。”
风从破庙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
远处钟声还在响,但血傀军团没了动静。三千具棺木静静立着,像等待终章的句点。
我慢慢抬起手,摸向右眼。指尖沾了血,也沾了一点焦糖碎屑。我没有擦掉。
“你说我走过九条死路。”我低声说,“那第十条……是什么?”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刚要开口——
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
是一队人,踏着整齐的步伐由远及近。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某种仪式的节拍。
千面鬼脸色骤变。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听着!如果有一天你闻到焦糖味的风,千万别闭眼!那是她开始重置世界的信号!你若闭眼,就会回到起点,重新吃下那块糖!”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猛地推开我,转身扑向墙角。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竟浮现一扇虚影之门。他伸手去推,门缝中透出刺目的金光。
“你不能进去!”我喊。
他回头,脸上已开始龟裂,像干涸的泥土:“我已经完成了使命。这一次,轮到你写下残章的最后一笔。”
话音未落,他人就化作飞灰,洒落在门框边缘。那扇门缓缓合拢,消失不见。
只剩地上那半块焦糖,冒着淡淡的青烟。
我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想要拉住他的姿势。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能听出那是谁的节奏。
楚珩。
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焦糖。
它突然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