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
“是你知道。”我看着他，“一旦我彻底醒来，你就再也不能假装是我师父了。”
空气静了下来。
连残魂都不动了。
青藤没有出击，也没有收回。它就悬在那里，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经脉中有东西在苏醒，不是青藤，也不是残音。是一种更早的存在，藏在我骨头最深处的东西。
父母残魂开始变淡。
他们完成了该做的事。不能再留太久。母亲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父亲只留下一句：“小心……真正的……清虚门……”
然后他们散了。
化作几缕轻烟，被风吹进墙角裂缝。
师尊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也没有退后。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过犹豫。
是不是也曾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太过残忍。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知道了真相。
我是谁的孩子。
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以及——
为什么偏偏是我。
青藤缓缓收回，贴回手臂表面。它不再颤抖，也不再躁动。它像是终于确认了主人是谁。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
那半块焦糖还在冒烟。
指尖轻轻一捏。
外壳碎裂，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芯。一股极淡的甜味飘出来，混着灰烬的气息。
我没有扔掉它。
而是把它放进怀里。
和玉佩放在一起。
师尊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九根银针同时震颤。一股古老妖气从他胸腔涌出，地面开始龟裂。
“你以为你知道一切？”他说，“你连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第一个。”他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清虚门历代弟子，哪一个不是为这一天准备的？楚珩，白蘅，甚至裴烬……他们都为你铺过路。”
我听到了。
但我更清楚一件事。
他们铺的路，不是通向毁灭。
是通向这里。
通向这一刻。
我站在这里，面对这个窃取我命格的人，而我还活着。
这就够了。
青藤再次绷紧。
这一次，是我主动让它出击。
它破开地面，直扑师尊脚下。目标不是他本人，而是那条连接远方阵眼的灵线。
只要切断它。
他撑不了多久。
师尊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身，想护住那根线。但他慢了一步。
青藤已经扎进了泥土深处。
我能感觉到阻力。那头有人在拉，像是要保住最后一条命。
我也在用力。
不是用劲，是用意志。
青藤是我的延伸。
是我的命。
是我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