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了眼。
画面又来了。
不是别人的记忆。
是我的。
我看见自己站在忘川河边，手里捧着一块焦糖。那时我很小，穿着白袍，眉心还没有朱砂痣。我看着河面，河里没有倒影。我张嘴，对自己说：
“下次醒来，别信第一个对你笑的人。”
说完，我把糖扔进了河里。
那不是千面鬼的记忆。
那是我最初的安排。
我早就在这一局里。
我不是被选中的容器。
我是设局的人。
天机阁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用了九次死亡，把自己切成碎片，散在三界。”
“每一次，都留下一点记号。”
“你让裴烬临死偏剑，让白蘅偷走玉簪，让楚珩故意输给我。”
“你甚至让千面鬼记住那句话。”
“你不是在逃宿命。”
“你在等一个时机。”
“等所有残音聚齐，等识海崩到极限，等你说出那句‘我没吃糖’。”
“然后——”
“真正的你，就能睁开眼。”
我睁开了眼。
他看着我，斗笠下的星光闪了一下。
“你终于醒了。”
“第十次轮回的你。”
“不再是容器。”
“是破局的人。”
尸群中有人动了。
不是冲我来。
是一个人转过身，面对同伴。他抬起手，指向另一个尸体。那人立刻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们乱了。
他们本该等我倒下，然后选出新容器。可现在，他们开始互相盯住对方。有人往前走，有人往后退。他们不再是整齐的队伍，而是变成了争夺位置的对手。
天机阁主轻声道：“他们察觉了。”
“第七任容器不会由你让出。”
“而是会被抢走。”
“因为他们都知道——”
“只要你不倒，他们就没有资格上位。”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我知道，我已经赢了一步。
我不是最强的。
我不是最完整的。
但我记得。
我记得我为什么出发。
竹杖再次点地。
天机阁主转身，准备离开。
我用尽力气，挤出一个字。
“等。”
他停下。
没有回头。
我靠着最后一口气，抬起眼皮，看着他的背影。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