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该走了。”
她动了。
不是攻击，是抬手。
蛇首杖一挥，黑气翻涌。尸群中有三人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他们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什么东西。他们看向我，嘴里发出低吼。
她想逼我动手。
可我没有动。
我只是站着，看着她。
“你想让他们抢位？”
“可以。”
“但你要想清楚。”
“他们争的，不是一个空壳。”
“是我还没死。”
她眼神变了。
第一次，她露出一点迟疑。
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容器传承，靠的是前任死去，魂归棺中，新者承接意志。可我现在没死，也没归位。我清醒着，记得一切。我不交出去，谁也拿不走。
她不能强夺。
至少现在不能。
她盯着我，许久，忽然笑了。
“好。”
“你不死，我不逼。”
“可东洲雨巷，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青伞之下，等你的不是救赎。”
“是终结。”
我没回答。
我只是把铁刺从地里拔出来，握在手里。
然后，我迈出第二步。
左脚先动，踩进裂缝边缘。右脚拖着，跟上来。我走得慢，像老人走路。但我一直在动。
她没拦我。
尸群也没动。
他们都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我一步步朝东走。
风越来越大，吹得我袍子撕裂声响。我不管。我只盯着前方。我知道我走不远，可能走出十步就会倒。但只要我还在走，他们就不能宣布结束。
孟婆在后面说：“沈无尘。”
她叫我的名字。
“你真以为，你能改命？”
我停下。
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改命。”
“我是收债。”
“你们欠我的。”
“我一件件，都要回来。”
我转身继续走。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地面还在裂，可我已经不再看脚下。我只看东方。
天没亮。
但我知道那边有东西在等我。
我必须到那里。
哪怕爬。
我抬起脚，准备迈第六步。
这时，我怀里的焦糖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它在发热。
我低头，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半块发黑的糖。它正在变烫，像是被火烤着。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
它开始融化。
不是化成水，是变成光。
一点微弱的光，从糖心透出来，照在我脸上。
我抬头。
远处的天际，似乎也有光闪了一下。
不是日出。
是回应。
我握紧它，往前再走一步。
铁刺插入地面，支撑身体。
第七步。
第八步。
我还能走。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脚步。
是蛇首杖敲地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她来了。
不是飞，是走。
一步一步，踩着黑气靠近。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她离我很近了。
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
她在我背后说：“你去东洲，不怕见到你自己吗？”
我没答。
只是把手里的焦糖攥得更紧。
光从指缝漏出来，照在地上。
我抬起脚，准备迈第九步。
铁刺刚离地——
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