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它。
血傀师站在祭坛旁,低声念咒。地面符文全亮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血雾被吸向中央,汇入泥胎。那泥胎开始变形,五官一点点浮现。
我握紧剑柄。
第七具傀儡猛地抬头。它的脸已经不是傀儡的样子了。眉心一点朱砂痣,眼神清澈,带着初入修真界的懵懂与坚定。
那是我百年前刚进清虚门时的模样。
少年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站在原地,没有拔剑。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他才用这张脸做阵眼。这不是攻击,是动摇。只要我心神一乱,残音就会失控,反噬自身。
我慢慢松开剑柄。
右手抬起,掌心朝上。骨纹在皮肤下游走,越来越亮。我从识海深处抽出三道残音——一道来自创出“九转噬魂诀”的那个夜晚,一道来自第一次吃下焦糖的瞬间,最后一道,是我亲手杀死千面鬼时,他留在耳边的最后一句低语。
三道声音在我口中交织,形成一段短促的音节。
“创术者,食糖者,轮回者。”
话音落下,骨纹骤然发光,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泥胎上的符文一顿,血雾停止流动。整个阵法像是被冻结了一瞬。
阵眼中的少年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有移开视线。
三年寿元在刚才那一击中耗尽。我能感觉到眼角多了细纹,鬓角有些发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阵法被压住了,虽然只是短暂的。
血傀师站在祭坛后,终于转过身。
他的人皮面具裂开一道缝,音更低:“你以为你能破这阵?这九次轮回,每一次都是你亲自走过的路。”
我没回答。
我只是看着阵眼中的自己。
那个少年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他就那样跪着,抬头看我,眼神干净得不像幻象。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百年前,我刚入清虚门那天,曾独自去过一次后山禁地。那里有一面铜镜,据说能照出人心。我站在镜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若有一天,你要杀的是过去的自己,你会下手吗?”
当时镜中没有回答。
现在,答案就在我面前。
我抬起右手,骨纹贴着皮肤跳动。它还在牵引,指向阵眼深处。我知道这阵法还没结束。七具傀儡只是前奏,真正的轮回核心,还在
血傀师举起最后一根肋骨琴弦。
他说:“第九次献祭,该完成了。”
泥胎开始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