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谈笑声未歇。
陈曜又凑到江淮身边,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撞他:
“淮哥,说真的,下次组局,把朋友圈那美女叫上呗?让兄弟们也认识认识。”
江淮心底没来由地掠过一丝烦躁,像自己私藏的风景突然被游客指指点点。
他拿起酒杯灌了一口,语气不耐:
“去去去,再说吧。”
陈曜岂肯罢休,嬉皮笑脸地穷追猛打:
“哟,这就护上了?你又不追,还不许哥们儿认识一下?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说着,转头就把话头引向刚坐下不久的沈序舟,试图拉同盟:
“沈哥,你说是不是?到时候你也来,多认识点新朋友,你是不知道,江淮藏了个多绝的美女,那长相那身材……”
沈序舟原本带着温润笑意的嘴角,微微顿了一下。
绝色美人?
他脑中下意识浮现的,却是楚阮那张明艳到近乎跋扈的脸。
再美,能美过她么?
回忆如潮水猝不及防地漫上。
出租屋客厅,他紧紧攥着楚阮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低哑带着恳求:
“阮阮,别离婚……好不好?”
楚阮却用力甩开,背对着他,肩膀单薄却挺得笔直,语气决绝:
“沈序舟,我等不了了,你看看我们,没房,没车,住在这种地方,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语无伦次:
“我可以更努力!我一天打三份工,下班去送外卖,晚上去开滴滴,我能熬,阮阮,你再给我点时间,”
楚阮转过身,那张他爱极了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他心冷的清醒和自私:
“熬?沈序舟,我不想熬了,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现在的样子,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放手吧。”
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疲惫,所有挽留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是他默默松开了手,主动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李。
离开了那个曾被他称为家的地方。
“表哥?”
江淮的声音将沈序舟从恍惚中拽回。
江淮不满地瞪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陈曜一眼,转头拍了拍沈序舟的肩,语气带着宽慰:
“别听陈曜瞎起哄,表哥,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沈家未来的继承人,多少名门闺秀排着队想认识你,过去那页,该翻篇了。”
沈序舟回过神,眼里的恍惚瞬间收敛,重新覆上那层温和有礼的薄光。
他轻轻点头,嘴角弧度依旧完美:
“嗯,我知道。”
他并未因这段过往被提及而不悦。
和楚阮那样一个女人结过婚,在他心里从来不是需要遮掩的污点。
楚阮虚荣、直接,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图他能给的未来,图他那张还不错的脸,图他对她无底线的包容。
而他呢?
他图她色。
彻头彻尾,坦坦荡荡。
他是个超级颜控。
挑剔至极,多年来看过无数美人。
唯有楚阮,从眉眼到发梢,每一处都精准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严丝合缝,无可替代。
每天醒来能看到那样一张脸,于他而言,便是努力工作和赚更多钱的全部动力。
她图他钱。
他便拼命赚钱给她花。
这是一场始于颜值,维系于各取所需的婚姻。
简单,赤裸,却也曾是他甘之如饴的平衡。
只是那平衡,最终被她亲手打破。
他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尚和无私。
感情这种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既然愿意付出,那就说明,楚阮值得,她身上有他图的东西。
只是,自己现在成富二代了。
楚阮为什么还没来找他?
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苦闷。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主动了。
她那么爱钱,一定会来找他的。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模糊,沈序舟想起楚阮那张脸。
开始回味起来。
...
楚阮的执行力向来凌厉。
决定踏入颜值赛道后,她立刻付诸行动。
她点开尘封已久、内容杂乱无章的短视频账号。
指尖滑动,将过去那些模糊随意的自拍和日常片段,逐一删除或设为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