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人群有些拥挤,却在她抬眼的瞬间,诡异地让出一条通道。
傅司年站在尽头。
他穿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没看手机,没做任何事。
只是站在那里,等她。
周围的目光灼热又好奇,他眉头微蹙却没有避开。
沈沐灵愣了一秒随即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
“阿年,走吧。”
她语气轻快。
傅司年看着她,被注视产生的烦躁被她笑意盈盈的眼睛轻易抚平。
他伸出手稳稳牵住她。
“走吧,宝宝。”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语调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生涩笨拙的亲昵。
沈沐灵眼睛弯成月牙。
她握紧他的手,任他牵着自己穿过人群。
“阿年,我们中午吃什么?”
“回公寓。我让王姨过来做了饭,她已经走了。”
“王姨在傅家做了二十年,手艺很好,我不太习惯食堂。”
他没有说不喜欢,只是陈述事实。
从小吃惯精细食材,对食物品质有天然的敏感。
这不是挑剔,是味蕾早已被养出了惯性。
沈沐灵了然,笑着看他:
“那我可有口福了。”
公寓不远,车程不到十分钟。
推开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芦笋炒虾仁,红烧小排,白灼菜心,还有一盅虫草花炖鸡汤。
每一道都是费时费力的家常菜,却摆盘精致,像私房菜馆的出品。
沈沐灵坐下,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眼睛倏地睁大。
“哇……好好吃!”
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赞,又连忙夹了一筷子虾仁,
“阿年,我都不敢跟你多待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胖的。”
傅司年看着她。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投入,微微眯着眼,唇角沾了一点酱汁也浑然不觉,像只吃到美味小鱼干的猫,满足又餍足。
他唇角扬起。
“你每天跳舞,不会胖的。”
他将那道红烧小排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补充能量。”
又道:
“万一真胖了,我让王姨给你做减脂餐,她做的减脂餐也好吃。”
沈沐灵听着,忽然侧过身,在他脸颊上“吧唧”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宝宝真好。”
傅司年耳尖微热,低头喝汤,没说话。
吃完饭,沈沐灵开始犯困。
她窝在沙发里,眼皮一点点变沉,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往下点。
“阿年……”她声音软绵绵的,“我要午睡了。你要一起吗?”
傅司年手里还端着茶杯,动作顿了一下。
“嗯,一起。”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
沈沐灵慢吞吞跟进去。
她订好闹钟,下午的舞蹈课三点二十才开始。
钻进被窝,她侧身看向床边站着的傅司年。
“记得叫我,阿年。”她声音越来越含糊,“我怕我睡太沉了……”
她像只蜷缩的猫,睫毛垂下,呼吸逐渐绵长。
傅司年看着她,心底有片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好,叫你。”
他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沈沐灵在睡梦中本能地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锁骨。
傅司年望着天花板,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开学一周,他脱单了。
同居了。
甚至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发生了。
十九年的单身生活,像被谁按下了超级加速键。
可是……
他忽然觉得,加速也没什么不好。
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那种开心很轻,像羽毛一样痒痒的,却让他忍不住想留住。
他收紧了手臂。
傅司年闭上眼,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