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路,曼德勒方向。
副将陈默统兵八千,押解着首批四千余名俘虏,与大量缴获的笨重物资,沿着伊洛瓦底江支流缓缓北进。
队伍中最为显眼的,是那三千新编的“先登营”。
他们被剥夺了原有衣甲,穿着杂色的粗布袄,手持简陋的长矛,或缴获的缺口弯刀,走在全军最前列。
绳索松松地系在腰间连成一串,百名唐军老卒骑马跟在两侧,个个手持马刀,眼神不善。
第五日,前锋抵达曼德勒外围,第一座具规模的寨垒——当突。
此地拥兵千余,据石木寨墙而守,陈默并未令唐军主力靠近,他打马来到先登营前,目光扫过那些麻木,或隐含恨意的面孔。
“看见那座寨子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里面有钱粮,有女人,有让你们活得像个人的东西,但寨墙后面也有弓箭长矛,攻进去!第一个攀上寨墙者,赏银十两,减两级首功,破寨之后准你们……快活一个时辰。”
没有更多的鼓动,负责督阵的唐军队正吹响了竹哨,先登营被驱赶着,像一群牲口涌向当突寨。
他们没有像样的盾牌,只有临时赶制的粗糙木排,寨墙上箭矢如雨落下,不断有人惨叫着扑倒,尸体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
战斗残酷而简单,当突守军从未见过如此不顾性命,前仆后继的攻势。
这些攻城者眼神疯狂,似乎身后的唐军火铳,比前方的箭矢更可怕。
半个时辰后,数处寨墙被血肉之躯,堆出的斜坡突破,先登营涌入寨中,压抑数日的恐惧绝望,瞬间化为彻彻底底的暴虐。
屠杀开始了,老人被长矛捅穿挑入门廊,孩童被随手扔进火堆,抵抗的男子被乱刀分尸。
惨叫与狂笑混杂在一起,一个时辰的时间限制如同催命符,让他们动作更快,下手更狠。
寨中财物被疯狂抢夺,为了一串铜钱,或一只银镯,先登营内部也爆发了殊死搏斗。
唐军主力始终在二百步外冷眼旁观,直到约定的时辰将至,陈默才挥了挥手。
急促的铜锣响起,督战队策马冲入已成人间地狱的寨子,马蹄踏过残肢断臂,手铳鸣响,击毙那些仍在追逐撕打、不听号令的劫掠者。
“时辰到!整队!所有缴获集中堆放!”哭泣哀嚎仍在继续,却已微弱。
寨中升腾着浓烟,军吏带人进入,开始清点金银细软、粮食布匹被迅速运走。
幸存者被驱赶到空场,其中约六十余名年轻女子被单独拉出,她们大多衣衫不整,面容呆滞,身上多有淤青。
一名唐军书吏皱眉打量着,最终只从中挑出十七人。
“姿色尚可,身无残疾,年岁合适,登记。”其余女子被推回哭嚎的人群中,旋即被尚未满足,眼冒绿光的先登营残兵再次淹没。
此战,先登营阵亡四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百余,开拔时将留于城中,仍其自生自灭。
陈默从当突寨俘虏,及周遭搜捕的青壮中,强行补充了五百人进去。
先登营的人数,始终维持在了三千上下,或许是唤醒兽性的缘故,他们的眼神比在木邦平原时,更加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