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们身穿大唐军服,肩扛联队长衔,统兵数千,织田义信看着这三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咙发干。
如今,这些人站在大唐的军旗下,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眼神深处甚至有一丝讥诮...快意。
“织田大殿,多年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听说你在日本……混得不错?七万石大名呢。” 小西行长开口像刀子。
立花宗茂晃了晃手:“大殿当年说,回日本是要‘做一番事业’,如今看来,事业就是带着几百个没闻过血腥味的新兵,在江户逛街?”
岛津久雄最直接,咧嘴露出白牙:“织田前联队长,刚才不好意思啊,手下兄弟没认出你,不过你那些兵……真不禁打。
早知道是你带的,咱们下手轻点给你留点面子。”
每句话都像耳光,抽在织田义信脸上,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怀民仿佛没听见这些诛心之言,只是对庞青云温言道:“庞侯,旧部重逢,难免有些意气,不过他们既是为朝廷办事,还需以大局为重。”
这话明着是对庞青云说,实则敲打在场所有人。
庞青云何等精明,立刻躬身:“殿下放心。末将麾下,军令如山。”
他转头瞪了三个联队长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三人立刻噤声,但眼神里的桀骜未减——他们对织田义信的鄙夷报复,得到了默许...只要不过线。
郑森忽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事:“七左卫门,江户现状如何?唐馆区可安?”
田川七左卫门连忙上前一步,恭敬汇报:“禀提督,唐馆区安然无恙。暴乱初起时,臣便下令紧闭门户,加派护卫,凭墙固守,击退暴徒数次进攻。”
他语气沉痛,“然……外围商铺损失惨重。据目前统计,我朝子民死伤已达一百四十七人,其中确认死亡八十三人,余者皆伤。
货栈、商铺被焚掠者,超过四十处。暴徒主力虽为浪人、溃兵,但其中明确混杂萨摩、长州等藩标识的足轻与武士,且劫掠最凶、下手最狠者,往往正是这些‘官军’。”
李怀民原本平和的眼神,在听到数字后彻底冷了下来。
“一百四十七……”他缓缓重复这个数字,他侧身望向江户城方向,那里还有零星的枪声黑烟升起,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码头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呼啸。
“传令全军:今日就地休整,严密警戒,明日拂晓,兵围江户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通告城内——所有参与袭击唐馆、杀害我大唐子民的暴徒,无论其隶属哪家藩主,亦或是浪人匪类,限明日午时之前,自缚出城,跪地请罪。
交出所有首脑凶徒,赔偿所有损失,并自斩其参与暴乱之部队主将,以头颅谢罪。”
话到此处,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冰刃破开寒风:“逾期不至,或有一人藏匿…凡参与袭击之部队,全员皆斩,一个不留。
其藩主、大将、头目,凌迟处死,曝尸三日。
本王要在江户城下,用这些贼子的头颅和尸骸,垒一座京观。
让这日本列岛上下,从京都的天皇到四国的渔夫,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码头上所有将士,最后定格在遥远江户城的轮廓上: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遵命!!!”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尤其是靖安军的阵列,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咆哮,他们眼中冒着嗜血的凶光,仿佛已经看到明日大掠、大杀、大功!
“京观”、“凌迟”、“全员皆斩”——这些字眼像是最烈的酒,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兽性。
织田义信浑身发冷,连呼吸都有些不畅,看着那三个联队长,兴奋舔舐嘴唇的狰狞表情……明白江户就是一块被按在砧板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