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松平信纲霍然起身。
“他们……他们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在码头集结,另外……另外有一支精锐,朝……朝唐馆区方向去了!”旗本喘息着补充。
“唐馆区……”稻叶正则心头一沉,与松平信纲交换一个惊惧的眼神,唐人去看现场了。
紧接着,又有探报传来更详细的消息,唐军登陆部队军容极盛,分为三支,服色各异,器械精良远超萨摩军。
尤其是最后一支部队,人人腰间挂着铁球,气势骇人,而统帅这支大军的正是大唐亲王,征东大将军。
“竟然连亲王……都亲自来了……”阿部忠秋喃喃道,感到一阵眩晕。
事情的性质,已经从一般的骚扰,升级到了对大唐帝国衅边。
不久,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唐军派来信使!”
一名唐军低级军官,在一小队秦王卫队的护送下,径直来到江户城下町的入口,将一份措辞冰冷的通牒射上城头,然后扬长而去。
通牒被火速送到大广间。
松平信纲展开,只看了一眼,手就剧烈颤抖起来。
“……大唐征东大将军秦王令:江户暴徒,袭杀天朝子民一百四十七人,焚掠货栈四十余处,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限尔等於明日午时前,自缚所有参与暴行之凶徒出城,并其主使、首领,献於军前受戮,赔偿所有损失,自斩其军中将佐以谢罪。
逾期不至,或有一凶藏匿……城破之日,参与暴乱之部属及其亲族,尽诛九族,鸡犬不留。
勿谓言之不预。”
念到最后,几乎声不可闻。
“一百四十七人……尽诛九族……鸡犬不留……”稻叶正则喃喃重复,冷汗浸透了里衣。
这根本不是通牒,是死刑判决书的前奏。
“他们……他们真要攻城?!”阿部忠秋瘫软下去。
“交人……我们交谁?怎么交?”堀田正俊嘶声道,伤口因为激动再次崩血。
是啊,交谁?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城内的暴徒早已星散,很多可能就在那些溃兵和浪人中,甚至可能就在临时,征召的守城队伍里。
萨摩、长州的人根本不会承认,也不会交。
幕府自己?难道把町奉行所的人交出去?那只会让本已濒临崩溃的城防,彻底瓦解。
——时间,在绝望的沉默中流逝。
城内的气氛,比大广间更加混乱,町人们挤在紧闭的家中,听着风声传来的可怕传言——恐惧演变成对暴徒的痛恨,以及对幕府无能的怨怼。
开始有人偷偷制作白旗,或者寻找地窖暗道,祈求能躲过一劫。
残余的浪人和溃兵则更加疯狂,他们知道如果城破,自己绝对是第一批被清算的对象。
一些人酗酒闹事,抢掠最后的存粮;一些人则聚在一起,叫嚣着“玉碎”,准备在唐军攻城时做最后的反扑。
大盐平八郎本人早已不知去向,或许死于乱军,或许藏匿在某个角落,等待下一个混乱的机会。
大广间内,线香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散入空气。
松平信纲抬起头,看着其他三位同僚死灰般的脸,明白任何计谋、任何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