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东海道 大井川西岸
庞青云站在刚刚搭建完毕的中军营帐前,看着对岸。
大井川是东海道最后一道天然屏障,河面宽二十余丈,水流湍急。
对岸丘陵上,土佐藩两千守军已经筑起三道防线:壕沟、木栅、土垒,甚至还有仿制的几门铁炮。
“指挥使大人,浮桥已架设三座,辅兵正在加固。”书办拿着手中文书禀报。
“炮兵团全部就位,三十六门野战炮已展开,其中十二门十二磅重炮瞄准对岸主垒。”
庞青云点头举起望远镜,镜筒里对岸土垒后的土佐藩兵,清晰可见。
他们穿着简陋的具足,手持长枪或火绳枪,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完全不像岛津氏所说的一万玉碎。
“传令:炮击两刻钟,覆盖敌军全部前沿营垒,炮击结束后,第一联队强渡,第二联队从上游迂回,我要在日落前,看到土佐藩的旗帜倒在泥里。”
“得令!”
半刻钟后,第一声炮响撕裂了黄昏。
十二磅重炮的实心弹,砸在对岸土墙上,整段墙体像被巨锤击中轰然坍塌。
紧接着更多炮弹落下——霰弹在空中炸开,铁雨泼洒向那些躲在栅栏后的土佐藩兵,惨叫声隔着河面隐隐传来。
土佐藩的铁炮队想还击,但他们的火绳枪射程不到一百步,而唐军的火炮在一里外,就开始倾泻死亡。
炮击仅仅持续到,第十五分钟时,对岸主垒上升起了白旗。
然而,庞青云并未下令停火,“继续,打到他们放下武器,走出营寨为止。”
又一轮炮击白旗消失了,可能是旗手被炸死,也可能是守军意识到,投降不被接受。
终于炮声停歇,河面上浮桥已经搭好,靖安军第一联队的士兵,开始跑步渡河。
对岸残存的土佐藩兵,发起最后一次冲锋,大约三百人高举长枪太刀,嚎叫着冲下丘陵。
但迎接他们的是三排燧发枪的轮射,白烟腾起,弹丸穿透单薄的阵型,冲锋在距离河岸,还有五十步的地方崩溃。
庞青云在亲兵护卫下踏上浮桥,他走过时,脚下木板缝隙里滴落着血水——那是从上游飘下来的土佐藩兵,尸体渗出的血。
登上对岸,战场已近清扫完毕,土佐藩主将的首级被砍下,插在一根竹竿上,清点战果:歼敌约一千七百,俘三百余,靖安军阵亡九人,伤四十七人。”
对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好歹是自己麾下的精锐。
他走向高处,看向西面,夕阳正在沉入远山,余晖将天空染成血色,从这里到京都,还剩最后一百五十里。
四天后,靖安军终将把炮口,将抵在京都的城墙上。
而那时,郑森的水师应该已经捣毁长州本据,赤泽三郎屠城的消息,会像瘟疫一样,传遍西国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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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二月初五 京都东南 鸟羽平原
破晓前的寒雾,在枯苇与残雪间游移,冻土在脚下发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