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我国内政,亦是边境常例,并非有意刁难上国商旅,还请贵使回禀燕王殿下,稍安勿躁,待上方指令到来,自会妥善处理。”
他说得滴水不漏,表明了按章办事,又把皮球踢给了上级,同时暗示这是波斯“内政”,姿态可谓卑微到了极点。
显然是打定主意忍气吞声,绝不给对方立即动武的借口,通译官皱了皱眉,回头望了一眼燕王的方向。
李华烨端坐马上,只是轻轻颌首,通译官会意脸色一沉,喝道:“休得狡辩!尔等盘剥商旅,久已有之!今日更敢扣押我朝子民,罪无可赦!
燕王殿下有令,只问尔等,放,还是不放?!一炷香时间,从现在开始!”
说罢,他竟真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铜制流沙计时器,将其倒转过来。
这近乎羞辱的最后通牒,让侯赛因的脸色更加难看,就连其身后的波斯兵也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侧翼那几名唐军骑兵的挑衅变本加厉,那个络腮胡总旗,竟然策马又向前小跑了几步,来到了税卡外墙的墙角下。
随后他竟停驻下马,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解自己的裤带,一边对着墙头的波斯哨兵,和侯赛因咧嘴怪笑:“爷爷憋得慌,借你们墙角撒泡尿,浇浇这晦气!
你们波斯人不是爱干净吗?爷爷给你们加点料,热的!”
说着,他就真拿出那货对着土墙根,开始撒尿!温热的水流嗤嗤地冲击在土墙上,腾起一小片白雾。
“混蛋!”
“安拉至大!杀了这头卡菲勒猪!”
“宰了他!”
这一幕,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本就神经紧绷、饱受羞辱的波斯士兵中,几个年轻气盛的顿时炸了!
他们可以忍受呵斥,可以忍受大军压境的威胁,甚至可以忍受谈判中的刁难,但这对着自家税卡墙根撒尿的极端侮辱,彻底击穿了他们所能承受的底线!
信仰尊严、武士荣誉、个人愤怒,在这一刻混合成失去理智的狂暴者!
“抓住他!”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五六个离得最近的波斯士兵,红着眼睛挺矛冲了过去!
墙头的两个哨兵,也下意识地端起了火绳枪,虽然没敢立即对远处大军开火,但枪口已然指向那个嚣张的总旗。
“来得好!” 络腮胡总旗不惊反喜,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动作快如脱兔,尿也没撒完,猛地一提裤子,拨马就走,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他手下那几个老兵油子,几乎同时策马冲上,却不是去接应他,而是猛地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套马索和短柄投斧。
几人一边策马绕着圈子,躲避可能射来的子弹,一边将飞斧狠狠掷向,那几个冲出来的波斯士兵!
“哎呀!”
“我的腿!”
惨叫声响起,一个波斯兵被套索套中脖子,猛地拽倒,在碎石地上拖行。
另一个被飞斧砸中肩膀,血流如注,场面瞬间大乱!
“他们先动手了!” 络腮胡总旗一边疯狂打马往回跑,一边用尽平生力气嘶声大吼。
“波斯人袭击大唐天军!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几乎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远处缓坡上,一直沉默的唐军炮队阵地上,猛地腾起数团白烟!
轰!轰!轰!
三发两磅重的实心铁球,撕裂寒冷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精准地砸向波斯税卡!
一发打在木质的了望台柱子上,碗口粗的原木应声断裂,整个了望台吱呀怪叫着倾斜垮塌,上面的哨兵惨叫着摔落。
另一发直接命中税卡厚重的木门,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木门连同门框被轰开一个大洞。
第三发则砸在税卡前的空地上,激起大片的冻土碎石,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人群,但那骇人的声势,顿时让波斯士兵和商旅们炸了锅,哭喊惊叫声响成一片。
“骑兵!冲锋!” 李华烨冰冷的声音,通过他身后一名旗牌官手中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河谷。
此时,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唐军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马蹄声瞬间汇成滚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两个营,超过一千五百名精锐骑兵,排成紧密的冲锋队形,一左一右,将陷入混乱的波斯税卡团团包围。
“不准开火!都放下武器!放下!” 侯赛因在炮响的瞬间,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当看到那仿佛红色海啸,席卷而来的大唐骑兵时,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