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村庄笼罩其中。林默和苏清月躲在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追逃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气,苏清月的小腿被玉米地的秸秆划出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泥土混着血水粘在裤腿上,一碰就疼得她直皱眉。林默的左臂也被子弹擦伤,一道长长的伤口渗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可他只是随意地用布条缠了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应该暂时追不上来了。” 林默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村庄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声狗吠偶尔从远处传来,更显安宁。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像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给这紧张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暖意。
苏清月顺着林默的目光望去,指着不远处一栋亮着灯的平房,小声说道:“林默哥,你看那户人家,好像还没睡。我们…… 我们去问问能不能借宿一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他们现在狼狈不堪,贸然求助很可能被拒绝。
林默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不仅是为了摆脱追杀,更是为了抓紧时间制定潜入天味科技总部的计划。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追杀者的踪迹后,才拉着苏清月的手,小心翼翼地向那栋平房走去。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走起来有些硌脚。两人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声音。离平房越来越近,他们能看到院门上挂着一个木质牌匾,上面用红漆写着 “老周食材供应” 几个字,虽然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院子里种着几棵蔬菜,搭着简易的棚架,看起来很整洁。
林默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咚咚咚” 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周叔,是我,林默。” 林默试探着喊道。他曾经帮苏父打理餐馆的食材采购,和这位老周打过几次交道。老周是村里的种植户,为人忠厚老实,供应的食材新鲜又实惠,苏父一直很信任他。
院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脸上布满了皱纹,戴着一副老花镜。看到林默和苏清月狼狈的样子,老人愣了一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才认出他们:“小林?清月?你们怎么搞成这样?身上怎么还有伤?”
“周叔,我们遇到点麻烦,能不能暂时在您这里躲一下?” 林默急切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老周看了看两人身后的黑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让开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快进来!有什么事进屋说!”
林默和苏清月连忙走进院子,老周反手关上院门,又用插销牢牢插住,还特意搬了一块石头挡在门后。“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走进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质的八仙桌摆在中间,周围放着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老式的衣柜,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晚饭 —— 一碟咸菜、一碗稀饭和两个馒头。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点热水。” 老周热情地说道,转身走进厨房。很快,他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了出来,递给林默和苏清月:“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和苏老板有关?我前几天听村里去城里卖菜的人说,苏老板失踪了,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提到苏父,苏清月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林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过话头,简单地把赵天雷的阴谋、苏父被绑架、他们被追杀以及手中持有修复程序 U 盘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 “数据食客” 和系统 BUG 的部分细节,怕老周担心。
老周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震得 “叮当” 作响:“这个赵天雷,真是丧心病狂!苏老板人那么好,当年我老伴生病住院,没钱交医药费,还是苏老板主动借了我两万块钱,没让我打欠条,说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他怎么能对苏老板下这种毒手!”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和苏清月,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你们放心,在我这里绝对安全。我这院子后面有个地窖,平时用来存放蔬菜和粮食,隐蔽得很,就算有人来搜查,也绝对找不到。”
说着,老周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方形的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里面传来一阵潮湿的气息。“这个地窖深三米多,看情况,顺便给你们拿点吃的和治伤的药。”
林默和苏清月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感激。苏清月哽咽着说道:“周叔,谢谢您。您愿意帮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麻烦您……”
“傻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老周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苏老板当年帮了我那么大的忙,现在他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你们安心躲着,有我在,没人能找到你们。我这就去给你们拿东西。”
林默和苏清月不再推辞,弯腰钻进地窖。地窖里果然很干燥,空间也比想象中要大,里面整齐地堆放着一袋袋的土豆、红薯和玉米,还有几坛腌制的咸菜。角落里放着一张简陋的小床,铺着厚厚的稻草,上面盖着一床旧棉被。
老周很快就拿来了食物和药品,他把一个装着馒头、咸菜和鸡蛋的篮子递下去,又递过来一个药箱:“这里面有碘伏、纱布和消炎药,你们先把伤口处理一下。我在上面守着,有什么情况就敲三下木板,我会马上过来。”
“谢谢您,周叔。” 林默接过东西,感动地说道。
老周笑了笑,盖上木板,又在上面放了几袋土豆,伪装成平常的样子,然后才转身走出屋门,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假装乘凉,实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地窖里,林默和苏清月借着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开始处理伤口。林默先帮苏清月清洗小腿上的划痕,用碘伏消毒时,苏清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牙没有出声。然后苏清月又帮林默处理手臂上的枪伤,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