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傲凝视着墨羽翎。他能看到徒儿眼中的决绝,更能隐隐感受到他体内那股蛰伏的、令自己都感到心惊的雷霆之力。也罢……雏鹰在翱翔蓝天之前也总要独自展翅,有自己在,让他历练一二也有好处。
想罢,南宫傲与庞北山对视一眼。
“好!”南宫傲终于点头,“准你随行!进入队列,全程听从指挥,不得擅自冒进!”
“弟子领命!”墨羽翎精神一振,眼中燃起战意。
很快,数百艘飞舟冲天而起,如同逆行的流星雨,划过天际,直奔西北方向那被死亡阴云笼罩的三镇战场!
墨羽翎盘膝坐在天璇峰的队列中。他回望了一眼迅速变小的法云宗山门,又望向遥远的天边,似乎感受到了毒瘴的气息,腹中雷巢开始轻轻震颤,那是不灭雷种在发出渴望战斗的低鸣。
流沙镇,我墨羽翎,又来了……
流沙镇上空,斑斓毒瘴如垂死的巨兽肺叶般缓慢蠕动,将正午的天光过滤成一片病态的昏黄。镇墙多处坍塌,火焰与毒液交锋的刺鼻气味弥漫每一寸空气。
杜重九拄着熔岩巨锤,赤膊的上身新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腐蚀伤口,缭绕的火焰罡气明显黯淡。他麾下的天玑峰弟子伤亡近半,残存者背靠背结阵,在无穷无尽的虫潮与偶尔突袭的瘟病巨怪间苦苦支撑。
西侧缺口处,黑子左臂缠着浸透药液的绷带,脸色因失血和毒素而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他指挥着剩余守军,用残破的盾牌、燃烧的杂物甚至同袍的遗体,堆砌成一道简陋却顽强的防线。每一次腐甲蚁的冲击,都伴随着血肉横飞和绝望的怒吼。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
遥远的东方天际,传来一阵惊破天地、穿透层层毒瘴的狂暴雷鸣!
那雷鸣初时如一线清泉,旋即化作滔滔江河,最后汇成席卷天地的狂猛风暴!只见无数道璀璨雷光撕裂昏黄的天空,如同流星逆雨,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坠向流沙镇战场!
雷光未至,恐怖的声势已如寒风扫过,竟将外围翻腾的毒瘴生生逼退数十丈!那些狰狞的毒虫在这纯粹而磅礴的天威压迫下,发出不安的嘶鸣,攻势为之一滞。
“好精纯的雷霆之力!这莫非是……南宫来了!”杜重九精神大振,光头因激动而泛起红光,“他娘的!总算是来了!”
雷光落地,尘埃稍定。五百余名天璇峰精锐弟子现出身形,人人身着天青长袍,有人背负长剑,有人赤手空拳,各个气息凌厉,眼神如出鞘利刃。他们虽经长途驰援,但阵型丝毫不乱,落地瞬间便已站定,隐隐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势,锋锐之气直冲云霄。
为首两人,正是南宫傲与庞北山。南宫傲目光如电,周身隐隐有细密雷光流转,仿佛他本人便是一道随时可以劈出的九天惊雷。
“秃……咳!杜峰主,辛苦了。”南宫傲朝杜重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随即眼中寒芒更盛。
“南宫……长老,胖子,你们再不来,我就真得‘杀身成仁’了!”杜重九咧嘴,却扯动伤口,疼得龇牙。
“局势危急,闲言少叙。”南宫傲点点头,快速道,“我与羽儿带主力在此稳固流沙镇防线,并寻机破瘴。北山,你带二百精锐,速援青木堡,务必保住内堡核心,接应百姓。老杜……你还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