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龙天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又带着一丝痛苦与无奈。他看向殿外,目光投向紫薇峰深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僻静小楼。
“星河,你全力救治刘长老,我去请示太上长老!”龙天宝沉声下令,随即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奔灌云楼而去。
灌云楼坐落于紫薇峰后山一处清幽山谷,周围云雾终年不散,楼阁古朴,透着岁月沉淀的宁静。然而此刻,这份宁静却被龙天宝沉重而急切的脚步声打破。
楼内,何清一身简朴灰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虽因散功而气息大不如前,但那份历经沧桑的睿智与沉稳依旧。他听完龙天宝带着悲愤与焦虑的叙述,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南边腐颚,西边霜寂,东边绝神谷,北边紫电……好一个四面楚歌。”何清的声音有些沙哑,“裂空云鹏紫电……此獠我当年游历时曾远远感应过其气息,桀骜不驯,实力强悍,尤擅雷霆之法,恐怕在十阶妖王中也算佼佼者。展浪他们三人不敌,是意料之中。”
“师叔祖,如今宗门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刘长老重伤,您又……漠北若无人能制那紫电……您的情况恐怕会被有心人推测出来!”龙天宝急道,“一旦确认您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啊!”
何清沉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何尝不知形势危急?
“登仙境……宗门之内,清辞和明欣还在闭关,除了刘威……”何清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何清抬眼,望向窗外某个方向,那里云雾更深处,隐约有凌厉而紊乱的气息传来。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痛惜:“……只有他了。”
“谁?”龙天宝精神一振。
“钱玉书。”
“钱长老?”龙天宝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幻,“可钱长老他……心魔深种,神志不清,他……能行吗?”
“玉书的心魔,源于对青青母亲之死的愧疚与执念,以及对自己无能的自责。”何清缓缓道,“陷仙阵不仅困他,也在一定程度上镇压、梳理他那狂暴紊乱的心神。玉书五天前不是刚刚发作过了吗?按以往规律,发作之后,他会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处于相对清醒的状态。虽然依旧偏执易怒,但至少能分得清敌我。”
龙天宝听得心中一阵打鼓。钱玉书的实力他当然知道,但那不可控的疯病,才是最大的隐患。让他去漠北对战紫电,万一中途发病,不分敌我乱杀一通……
“可是,钱长老他愿意出阵吗?您这件事……他虽然不知道,但他一直抗拒离开陷仙阵……”龙天宝犹豫道。
何清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管如何……青青……总是他的亲骨肉。他如果知道了青青的消息,应该比你还急。”
龙天宝闻言浑身一震,随即一阵沉默。大长老的意思他当然清楚,利用父女亲情,去刺激一个本就心志不稳的强者,这无异于玩火。但……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