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玉书猩红的眼眸瞥了那男子一眼,狂乱的攻击为之一滞,此人看着有些眼熟,特别是那一身锋锐磅礴的气息,让他那疯狂的心神暂时平缓了一些。紫电更是心中一沉,金色竖瞳死死锁定来人,充满了警惕。
“震天教西岭护法,栾逍泽,这厢有礼了。”紫袍男子微微一笑,对着钱玉书与紫电妖王稽首道。
接着,他朝向钱玉书,“二十五年不见,钱道友的修为更胜往昔,实在可喜可贺。”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我教圣子君自在不日前外出游历,至今未归,教中上下甚是担心。故,本座奉教主之命寻回教子,苦寻数日,终在此地得偿所愿。不想偶遇同道纷争,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本座特来尝试调解一二。若是大家给本座一个面子,相安无事便罢,若是不愿……那便……共御外敌!”
说完,栾逍泽又朝向紫电妖王,“紫电妖王,你统御雷鸣山脉群妖,与我人族相安无事多年,为何偏偏要在此时大动干戈,行此涂炭生灵之举?你麾下族裔攻城数日,这千阳国边城守军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你紫电妖王的名号已经威震四野,再打下去怕是得不偿失,不如见好就收,如何?”
他的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和力量。
紫电眼神闪烁。一个疯魔的钱玉书已经够难缠,现在又来一个震天教护法,此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摆明了是跟这法云宗的疯子穿连裆裤的,面对两个登仙境巅峰,以一敌二,自己绝无胜算。兽神山的命令只是拖住法云宗高手,如今震天教都插手了,局面已然不同。继续硬撑下去,真要有了性命之忧实在不划算。想罢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哼!你倒是会挑时候!”紫电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甘,却也明显有了退意,“今日便给你一个面子!人类,尤其是那个疯子,我们……后会有期!”
它深深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钱玉书,又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栾逍泽,不再犹豫,双翼猛然一振,周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粗大的紫色电光,朝着雷鸣山脉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几分,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随着紫电妖王退走,漫天雷云也迅速消散。
钱玉书悬立半空,周身狂暴的风劲失去了目标,开始无序地乱窜。他茫然地看向紫电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中疯狂的红潮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痛苦与……一丝茫然。
栾逍泽身形一晃,来到钱玉书不远处,看着他憔悴扭曲的面容和那双时而清明时而混乱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钱道友,心魔深种,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此间情况,君自在已经传讯我教,令爱伤势……杜教主亦有所闻,特命本座带来疗伤丹药,希望能有所帮助。此地战事已了,道友不如速回法云宗,稳固体魄,再思救治令爱之法?”
钱玉书身体微微一震,听到“令爱”二字,眼中的茫然被强烈的痛苦与关切取代。他看了看下方残破的储闲城,又望了一眼法云宗的方向,最终没有回应栾逍泽,只是劈手夺过那装有丹药的小瓷瓶,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青色流光,摇摇晃晃地朝着南方飞去。
栾逍泽手中一轻,不禁微微一愣,再看着钱玉书离去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未强求。他奉命前来,主要目的是震慑妖王紫电,缓解法云宗的压力,也算是一尽江湖道义。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再停留,转身回到城墙之上,带着君自在与震天教的弟子,化作一片雷光离去。
漠北储闲城之战,随着震天教的介入和紫电妖王的退走,终于落下帷幕。城内外响起了幸存者劫后余生的痛哭与微弱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