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
邱露儿拉了黑子一下,示意他慎言,毕竟这是在街上,因为他的大嗓门儿,四周已经投来了不少不善的目光。
墨羽翎却看着老妇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带虔诚、井然有序领取食物或低声诵经的百姓,沉吟道:
“无论如何,百姓能吃饱肚子,总是好的。佛子此举,确是善举,解了流沙镇燃眉之急。”
“善举?!!!”
黑子像冷然一笑,声音不由得更提高了几分。
“墨老大!你没事吧?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他们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跑来装好人,还不是看准了流沙镇空虚,想来传他们的佛法,抢千阳国的地盘儿!你看看这些人,这才过了几天啊,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只知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叫善举?我看这明明就是恶行!趁人之危,乱人心性,实打实的恶行!”
墨羽翎眉头微蹙。他并非不懂黑子说的道理。但经历过生死,亲眼见过饥饿与绝望的他更深知“活下去”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在生存面前,许多是非对错、恩怨情仇都会变得模糊。小千界此举或许别有用心,但实实在在的食物确实让无数人免于饿死。从这一点来来看,小千界的行径究竟是善还是恶?
“黑子,你别激动,话也不能这么说。”
墨羽翎缓缓道,“就算他们有所图,但粮食是真的,救的人也是真的。如果没有这些粥,现在流沙镇可能已经是人间地狱。我们这些宗门多多少少与俗世是有些疏离的……哪一家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也只有长受凡人香火,多在尘世行走的小千界才能做到,在放粮救命这件事上,论迹不论心。”
“激动?论迹不论心?”
黑子双手操在胸前,嘿嘿一笑道:“我倒不为别的,就是看不惯假仁假义。你这么向着他们,莫不是给你的药丸里下了迷魂散了?至于论迹不论心,那看放在谁眼里了。在我们眼里可以是论迹不论心。不过,震天教眼里恐怕就容不下沙子咯!我上次就看明白了,震天教和小千界都看上这千阳国了,现在小千界利用凡人的软弱和短视趁虚而入,普法传教!今天给一碗粥,明天就要你信他的佛,后天可能就要你对抗震天教了!嘿嘿,高招儿,高招儿啊!”
“一码归一码。赠药之恩,我记着。但眼下流沙镇百姓得救,也是事实。”
墨羽翎语气依旧平静,“至于传教……信仰自由,只要不强迫,不危害他人,百姓愿意信什么,是他们的选择。千阳……千阳自有千阳的路,震天教和小千界要争就去争,我们法云宗守护的是天下苍生。”
“你……行!我服了!”
黑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墨羽翎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他无力反驳。
邱露儿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人,心中也是纷乱。
她也觉得小千界的举动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
但墨羽翎的话,从最朴素的救人角度出发,又让她无法反驳。
毕竟,她之所以想来流沙镇,不就是担心百姓饿死吗?现在百姓有饭吃了,虽然方式让她不安,但目的……好像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