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艾莉诺,他那个勇敢热情、像小太阳一样的格兰芬多挚友,找到了她的幸福。而且,是和另一个同样出色、或许性格迥异但显然志趣相投的女生。魁地奇,冒险,还有彼此。
这让他想起自己和斯内普。如此不同,如此艰难,充满了误解、伤痕和扭曲的依赖,却也这样磕磕绊绊地走到了一起,甚至……在法律上绑定了彼此。
他看着请帖上那两个欢笑追逐的身影,又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黑曜石袖扣的小木盒。虽然他们的开始和过程截然不同,但那种想要与某人缔结联系、共度未来的心情,或许有某种共通之处。
他小心翼翼地将请帖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以及……该如何向斯内普提起这件事。艾莉诺的婚礼,他一定要去的。至于斯内普……他大概会对这种“热闹嘈杂、毫无意义”的场合敬谢不敏吧?但艾莉诺特意问了“好”……
杰米摇摇头,暂时把这些思绪放到一边。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好友的祝福,以及一种奇异的、被共鸣的温暖感。
今天是他和斯内普登记一周年的日子,而他收到了挚友即将与爱人缔结婚姻的喜讯。仿佛冥冥中有着某种呼应。
地窖的门在这时被推开,斯内普带着一身室外微冷的空气和淡淡的魔药气息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蜷在椅子里、手里还拿着请帖、脸上带着未散笑意和一丝恍惚的杰米,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那是什么。”他脱下外袍,随口问道,语气平淡。
杰米回过神,抬起头,看向斯内普。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高处的窄窗,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杰米将请帖递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轻快和温暖:“艾莉诺的。她要结婚了。和塞西莉亚·弗林特。”
斯内普接过请帖,扫了一眼那华丽的封面和会动的画面,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嫌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过于甜腻聒噪的东西。但他还是打开了请帖,目光快速掠过内容。
半晌,他将请帖递回给杰米,只评价了两个字,语气干巴巴的:
“吵闹。”
果然。杰米心想,一点也不意外。但他并不沮丧,反而因为斯内普这典型的反应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和……想笑。
他收起请帖,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到斯内普身边,仰头看着他。夕阳的光晕让斯内普黑色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深不见底,反而映出一点暖金色的光点。
“你会去吗?”杰米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斯内普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问了一个巨怪级别的问题”。
“不会。”回答得斩钉截铁。
“哦。”杰米应了一声,并不失望。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盒,有点紧张地递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那个……我在霍格莫德看到的。觉得……可能适合你。”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朴素的木盒上,停顿了几秒,才伸手接过。他打开盒子,看到了那对黑曜石袖扣。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指尖拿起一枚,对着壁炉的火光看了看。秘银的纹路在火光下闪过一丝流光。
“多余。”他评价道,但并没有放回去,而是随手将盒子连同袖扣放在了旁边的书架上,一个他经常取放物品的位置。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杰米,黑眸深不见底,语气平淡无波:
“晚餐。家养小精灵会送到这里。”
没有说为什么,没有提任何关于“日子”的字眼。但“送到这里”,而不是各自去礼堂或者简单解决,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同。
杰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点头,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轻声说:“好。”
夕阳渐渐沉入城堡的塔楼之后。地窖里,壁炉的火光越发温暖明亮。
纪念日或许没有鲜花、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盛大庆祝。但有一对袖扣,一封挚友的喜讯,一顿在“这里”的晚餐,以及……身边这个总是用冰冷包裹一切,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细微不同的男人。
对杰米来说,这似乎……已经足够好了。甚至,比他原本期待的,还要好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