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罢起身,乔峰一手拉住林衍,一手拉住段誉,虎目之中竟有些湿润:“二弟!三弟!”
“大哥!”林衍与段誉亦是心潮澎湃。
然而,就在这结拜的喜悦气氛尚未散去之时,杏子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呼喝与兵刃碰撞之声!
“嗯?”乔峰眉头一皱,身为丐帮帮主,他立刻听出其中有丐帮弟子,而且似乎发生了冲突。
“帮主!帮主你在里面吗?”林外传来焦急的呼喊。
乔峰对林衍、段誉道:“二弟、三弟,稍待,我去去就来。” 说罢,大步向林外走去。
林衍与段誉对视一眼,心知这恐怕就是原着中改变乔峰命运的“杏子林大会”了!两人连忙跟上。
刚走出杏林,便见外面空地上黑压压围满了人,大部分是衣衫褴褛的丐帮弟子,手持兵刃,神色愤怒。而被他们围在中央的,却是一群衣着各异、神色倨傲的武林人士,为首几人,赫然是丐帮的几位长老,如传功长老吕章、执法长老白世镜等,但他们的脸色却极为难看。旁边还有一些看似其他门派的人物,如谭公、谭婆、赵钱孙之流,以及……几个穿着契丹服饰的人!
场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剑拔弩张。
“怎么回事?”乔峰沉声问道,声如雷霆,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众人见乔峰到来,神色各异。丐帮弟子大多露出欣喜和依赖之色,而一些长老和其他武林人士,眼神则变得闪烁、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一个丐帮弟子抢步上前,悲愤道:“帮主!您可算来了!智光大师、赵钱孙前辈他们……他们带来消息,说……说您是契丹人!还说当年……当年雁门关外……”
他话未说完,一个老僧(智光)便越众而出,双手合十,悲悯道:“阿弥陀佛,乔帮主,老衲今日前来,实非得已。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一事,关乎你的身世,关乎无数人命,老衲不能再隐瞒了……”
紧接着,赵钱孙、谭公谭婆等人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惨案,以及乔峰的身世——乃契丹萧氏后裔,原名为萧峰——当众揭露出来!
更有全冠清等有心之人跳出来,指责乔峰与契丹人来往(指现场那几个契丹人),意图不轨,质疑他担任丐帮帮主的资格!
证据(智光大师背上的狼头纹身图案、汪剑通的亲笔信等)一件件摆出,人证(智光、赵钱孙等)一个个指认。
晴天霹雳!
乔峰如遭雷击,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生以汉人自居,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如今却被告知自己是契丹胡虏,是杀父杀母的仇人(指中原武林高手)的后代?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不……不可能!你们胡说!”乔峰虎目圆睁,体内磅礴的真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开来,吹得周围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大哥!”段誉看得心急,想要上前,却被林衍拉住。
“稍安勿躁。”林衍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尤其是那几个眼神闪烁的长老和突然出现的契丹人。他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要扳倒乔峰!
“乔峰!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全冠清跳出来,厉声喝道,“你身为契丹胡虏,混入我丐帮,窃居帮主之位,究竟有何阴谋?还不束手就擒!”
“放肆!”乔峰怒吼一声,声震四野,如同雄狮咆哮,“我乔峰行事,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你们仅凭片面之词,便要定我之罪?”
他目光如电,扫过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看到的却是怀疑、恐惧、甚至仇恨的目光,心中如同刀绞!
悲愤、冤屈、迷茫、暴怒……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荡、冲撞!他那身经百战、早已达到宗师巅峰的雄浑内力,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压缩、质变!
“吼——!!!”
乔峰猛地仰天长啸!啸声如同龙吟,直冲云霄,震得整个杏子林树叶簌簌落下!一股远超之前、仿佛要打破某种无形壁垒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天空仿佛都暗了一下,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周身气劲澎湃,衣袍鼓荡,发丝狂舞!那双原本充满悲愤的虎目,此刻竟隐隐泛起一丝金色的光芒,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力量!
半步大宗师!
在这身世被揭、众叛亲离的巨大刺激下,乔峰竟凭借其盖世的天资和雄厚无比的根基,硬生生冲破了宗师境的桎梏,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虽然只是半步,但其气势之强,已然碾压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压迫得喘不过气,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惊骇!
全冠清、以及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乔峰竟能在这种情况下突破!
乔峰(或许此刻更应称萧峰)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心中的悲愤却未曾减少半分。他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最终落在林衍和段誉身上。
林衍上前一步,目光平静而坚定,朗声道:“大哥!无论你是乔峰还是萧峰,在我和三弟心中,你永远是我们敬重的大哥!英雄不问出身,只问行事!你顶天立地,无愧‘侠义’二字!这便够了!”
段誉也连忙道:“对!大哥!你是契丹人还是汉人,又有什么关系?你是我段誉的大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萧峰看着这两位刚刚结拜、却在此刻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身边的兄弟,虎目之中,热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猛地抬手,扯下胸前代表丐帮帮主的布袋,内力一吐,将其震得粉碎!
“这丐帮帮主,我不做也罢!从今日起,世上再无丐帮乔峰,只有契丹萧峰!”
声如惊雷,决绝而悲怆!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冠清、以及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阴谋者,“谁若想借此污我名声,害我兄弟,萧峰在此,尽管来战!”
半步大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笼罩全场,无人敢与之对视!
萧峰最后深深看了林衍和段誉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神色复杂的丐帮旧部,不再留恋,猛地转身,大步而去!背影萧索,却依旧挺直如松,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大哥!”段誉想要追赶。
林衍再次拉住他,摇了摇头:“让大哥一个人静一静吧。有些路,需要他自己走。”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全冠清等人,心中冷笑:“杏子林逼宫?这账,慢慢算。当务之急,是找到大哥,不能让他被奸人所害!”
江湖的风暴,因这杏子林之变,正式拉开了帷幕。而林衍兄弟三人,也被卷入了这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