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庄的风波如同投入江湖的石子,涟漪扩散,经久不息。林衍“威震群雄”的名头是彻底打响了,但“契丹胡虏萧峰结义兄弟”这顶帽子,也让他在某些“正道人士”口中,成了需要警惕甚至讨伐的对象。对此,林衍本人倒是浑不在意,甚至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至少那些阿猫阿狗不敢再轻易上门挑衅了。
“二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回大理吗?”段誉骑在马上,看着身边气定神闲的林衍问道。他如今对这位二哥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觉得天下虽大,但跟着二哥走准没错。
林衍目光投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嵩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大理?不急。三弟,你想不想去少林寺‘参观学习’一下?”
“少林寺?”段誉一愣,随即有些惴惴,“那可是武林泰山北斗,我们这般前去……合适吗?”他自幼受儒家教育,对这等佛门圣地心存敬畏。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衍笑道,“我们去论论道,交流一下武学心得,顺便……帮你把那个时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技能包给稳定下来。总当‘概率侠’可不是长久之计。”
段誉想起自己那发挥极不稳定的六脉神剑,时而行云流水,时而卡壳哑火,确实尴尬,不由点了点头。而且,若能提升实力,将来也能更好地帮助大哥萧峰。
“再者,”林衍语气微沉,“少林寺是当年雁门关假消息的源头之一,藏经阁更是卧虎藏龙之地。我有预感,那里藏着解开许多谜团的关键线索。说不定,还能顺手钓出几条一直躲在暗处的大鱼。”
听到与大哥的冤屈有关,段誉立刻精神一振:“好!二哥,我都听你的!”
兄弟二人计议已定,便不再犹豫,策马直奔嵩山少林。
如今的林衍,早已不是初入江湖的无名小卒。他递上的拜帖,直接让知客僧不敢怠慢,层层上报,最终惊动了方丈玄慈大师。
大雄宝殿之前,以玄慈方丈为首,玄难、玄寂、玄生等玄字辈高僧几乎齐聚,阵容堪称豪华。数百武僧肃立两旁,气氛庄严肃穆,隐隐带着一股审视与压力。显然,少林对这位名声鹊起却立场微妙的“林施主”,给予了极高的“重视”。
“阿弥陀佛,林施主、段世子大驾光临,敝寺蓬荜生辉。”玄慈方丈面容慈悲,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目光扫过林衍,只觉得对方气息渊深似海,竟完全看不透深浅,心中暗惊。
“方丈大师客气了。”林衍拱手还礼,神态从容,仿佛感受不到那无形的压力,“晚辈此来,有三事相求。”
“哦?施主请讲。”
“其一,晚辈于武学一道略有心得,久闻少林七十二绝技精妙无穷,特来请教,印证道理,以求共同进步。”林衍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我是来切磋(踢馆)的。
“其二,”他指了指段誉,“我这位三弟,家传‘六脉神剑’尚有不谐之处,听闻少林指法冠绝天下,欲借阅相关心得典籍,触类旁通,完善家学。”这是给段誉找官方外挂来了。
“其三,”林衍微微一笑,说了句场面话,“听闻少林佛法精深,或可化解世间戾气,晚辈亦心向往之。”
玄慈与身后众僧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皆是了然。前两条才是重点,尤其是第一条,来者不善。少林屹立千年,岂能被人轻易“印证”?
玄难性子较急,沉声道:“林施主,少林武学乃镇寺之宝,非有缘人不可得见。段世子的要求,恐怕……”
林衍似乎早有所料,淡然道:“大师不必为难。晚辈也知寺规森严。不如这样,我们便以武论道,点到为止。贵寺可派出高僧,与晚辈及我三弟切磋一番。若晚辈二人败了,立刻下山,绝无怨言,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无形的自信:“若晚辈二人侥幸胜个一招半式……也不求七十二绝技秘籍,只请少林开放部分非核心的指法、剑气心得典籍,供我三弟参阅三日,并允他在寺内‘感悟’几日天地气机,如何?此乃公平赌约,无损少林威名。”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少林台阶,又展现了强大自信。赌注看似不大,但对段誉却至关重要。
玄慈沉吟片刻,与几位师兄弟以传音入密快速商议。他们虽忌惮林衍实力,但更不愿弱了少林名头,何况是在自家地盘上。最终,玄慈点头:“既如此,便依施主所言。三局两胜,如何?”
“可。”林衍爽快答应。
第一场,少林派出了罗汉堂首座,玄难大师。玄难内力深厚,尤精“大韦陀杵”,一套杵法施展起来,刚猛无俦,有伏魔之威。
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林衍并未亲自上场,而是拍了拍段誉的肩膀:“三弟,这一场,你来。”
“我?!”段誉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脸都白了。让他对付玄难这种级别的高手?二哥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放心,”林衍传音入密,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记住我路上教你的,以凌波微步周旋,以北冥真气护体,以六脉神剑扰敌。不求胜,只求不败。将他当成一个会移动的木人桩即可。”
段誉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宝相庄严、手持沉重铁杵的玄难,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拱手道:“玄……玄难大师,晚辈段誉,请……请指教。”声音都有些发颤。
玄难眉头微皱,觉得对方派这年轻世子出战,未免有些托大甚至轻视,但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段世子小心了!”说罢,铁杵一摆,带着呼啸风声,直捣黄龙!
段誉吓得魂飞魄散,凌波微步本能施展,身形如同醉酒般歪歪扭扭,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他体内北冥真气自然流转,按照林衍所授法门,将部分吸入体内的异种真气(之前无意中吸的)与自身内力结合,右手食指下意识地点出!
“嗤!”
一道无形剑气,带着些许灵动巧变之意,射向玄难手腕!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商阳剑**雏形!
玄难一惊,急忙变招格挡。他没想到这段誉说打就打,剑气还如此凌厉!他舞动铁杵,势大力沉,想要以力破巧。但段誉的凌波微步实在太过敏捷诡异,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偶尔射出的剑气虽不致命,却精准地打向他的关节、穴道等薄弱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防,打得憋屈无比。
场面上,只见玄难大师如同巨熊拍蝶,力道刚猛却总差之毫厘;而段誉则如同穿花蝴蝶,步法精妙,指东打西,虽然偶尔步伐踉跄,姿态不算美观,却有效得很。
数十招过去,玄难久攻不下,气息已有些微乱,心中更是焦躁。他瞅准一个机会,运起十成功力,一杵横扫,意图逼迫段誉硬接!
段誉此时已渐渐进入状态,见对方来势凶猛,不假思索,脚下连踩七步,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玄难侧后方,小指一伸,一道变幻莫测、忽来忽去的剑气悄然射出——**少泽剑**!
玄难全力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察觉背后风声,再想闪避已然不及!“嗤啦”一声,僧袍衣袖被剑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身形僵住,看着破损的衣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未伤及皮肉,但高下已判。
段誉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指,喃喃道:“我……我赢了?”
【段誉内心: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像……把少林高僧的袖子给划了?!】
全场一片寂静。少林众僧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段誉世子的武功,竟如此古怪难缠?玄难大师更是面色复杂,最终长叹一声,合十道:“段世子步法精妙,指力非凡,老衲……输了。”
段誉晕乎乎地走回林衍身边,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激动得脸色通红:“二哥!我……我好像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