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晚每天用灵泉水喂他,用草药擦拭伤口,可他就像睡着了,不肯醒来。
“砚辞,前面就是瘴气谷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给他打气,也像在给自己壮胆。
“玛拉说只有这条路能避开巡逻队,我们......必须进去。”
顾砚辞没有回应。
梁晚晚深吸一口气,开始做准备。
她从空间里取出所有能用的东西:最后一点干粮、水壶、匕首、手枪、急救包、火柴,还有从山民那里得来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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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踏进了雾气。
起初,雾气只是湿冷。
像南方的回南天,空气能拧出水来,衣服很快贴在身上,又冷又粘。
能见度不到十米,四周是模糊的树影和藤蔓,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尸体上。
梁晚晚按照地图的指引,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前行。
小径很窄,行走之间差点被卡住,她不得不停下来清理。
每次停下,都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雾气中回荡。
走了约莫半小时,雾气开始变化。
颜色从灰白变成淡黄,又渐渐染上一种诡异的淡绿色。
空气中弥漫起一种甜腻的气味,像熟透的水果腐烂,又像某种花香过度浓郁后的腐败。
梁晚晚心里一紧。
她记得上一世听人说过,南方的瘴气,不是简单的雾气,是动植物尸体腐烂后产生的毒气,混着沼泽里的沼气,还有某些有毒植物的孢子。
人吸多了,轻则头晕呕吐,重则肺腑溃烂而死。
“不能呼吸太深......”
她撕下一块衣襟,用水浸湿,蒙住口鼻。
又取出一小瓶薄荷油,抹在太阳穴和人中处。
继续前行。
雾气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深,变成了浑浊的黄绿色。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周围的树木开始呈现不正常的形态。
树干扭曲,树枝像鬼爪般伸向天空,树叶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露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更可怕的是声音。
谷外还能听到鸟鸣虫叫,进了瘴气谷,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像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又走了半小时。
梁晚晚开始感到不适。
先是头晕,像喝醉了酒,看东西有重影。
然后是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不得不停下来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是四肢发软,每抬一步腿都像灌了铅。
梁晚晚心底一凉,她知道,自己绝对是中毒了。
湿布和薄荷油只能减缓毒气吸入,不能完全隔绝。
瘴气通过皮肤、眼睛、甚至毛孔,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她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但瘴气谷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按照地图,穿过这片核心区域至少需要两小时。
以她现在的速度和体力,根本撑不到那么久。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树木在跳舞,雾气在旋转,脚下的路变成了一条蠕动的巨蟒。
她踉跄了一下,担架差点脱手。
“不能倒......不能倒......”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和剧痛让她清醒了半分。
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只有十分钟。
时间在瘴气谷里失去了意义。
梁晚晚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从扭曲变成一片黑暗。
最后,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里没有雾气,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开阔地中央,甚至有一小片开满野花的草地。
是幻觉吗?
还是出口?
梁晚晚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片光亮走去。
还有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就在她即将踏出雾气的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梁晚晚趴在地上,想爬起来,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毒气已经深入肺腑,她能感觉到内脏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眼前开始发黑。
要死了吗?
死在这异国的山谷里,和顾砚辞一起?
也好......
至少,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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