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打疼了的狼,退到暗处舔伤口,随时准备扑回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南下前,顾砚辞非让她带上一把小巧的勃朗宁,说是从部队借的,防身用。
她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现在却感激他的先见之明。
车子驶过一座石桥,桥下是干涸的河床。
前方出现岔路,赵大山减速,正要辨认路牌——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车身猛地一歪,方向盘剧烈抖动。
赵大山低骂一声:“爆胎了!”
与此同时,梁晚晚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方黑暗中,亮起了四五盏车灯。
那不是过往的车辆。
那是排成一线的车队,正加速向他们逼近。
“舅舅!大山!”
梁晚晚声音陡紧,“后面有车!”
叶知寒惊醒,回头一看,脸色骤变。
“是狼哥的人!”
前后不过二十秒,四辆卡车已经全部停下——他们的车爆胎,跑不掉了。
赵大山抓起对讲机:
“二号、三号车,所有人下车,扇形防御!快!”
退伍兵们训练有素,二十秒内全部下车,依托卡车掩护,枪口对准来路。
对面车队在五十米外停下,五辆车,至少二十人。
车灯全部打开,刺眼的白光把这片荒野照得亮如白昼。
最前面那辆吉普车的门打开,一个精瘦的男人走下来。
他慢慢踱步上前,在三十米处停下,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道从眼角拖到颧骨的疤痕,在车灯下狰狞分明。
“谁是当家的?”
狼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叶知寒上前一步:“我。有什么事冲我来。”
狼哥打量他两眼,忽然笑了:
“你不是正主。让那个女的出来说话。”
梁晚晚从卡车后走出来,站到叶知寒身边。
“我是。”
狼哥盯着她看了几秒。
很年轻,比他想象的年轻得多。
穿着普通的蓝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惧色,甚至没有紧张。
就这么平静地回视着他。
有意思。
“梁小姐,”
狼哥慢慢说,“你在衡阳坏我一笔生意,在我地盘上打伤我的人,临走还放话要让我吃枪子。”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我郎占山混了十五年,头一回见到这么有胆色的女娃。”
“所以呢?”梁晚晚问。
“所以——我想问问你,”
狼哥收了笑,“这事,怎么个了法?”
夜风掠过荒原,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两拨人对峙,车灯如昼,空气仿佛凝固。
叶知寒的手摸向腰间。赵大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退伍兵们屏住呼吸。
梁晚晚开口了,声音平静:
“冯南是我救的,你的手下抢劫,我制止,如果你觉得这事我做错了——”
她顿了顿:
“那我也没办法。公道自在人心。”
狼哥沉默着,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在夜色中回荡,粗粝、刺耳,却听不出多少愉悦。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很久没遇到这么硬气的人了。”
他收了笑,偏头看了看四周——荒野、车队、对峙的人马。
然后,他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