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养殖场改造完成的第三个月,财务报表送到了梁晚晚的办公桌上。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净利润: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元。
陈震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梁场长,这个月咱们的产量比上个月翻了一番,白毛猪出栏一千二百头,火腿肠加工八万斤。部队那边追加了订单,香港那边也催着要货......”
梁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陈厂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震愣了愣:
“意味着......咱们赚大钱了?”
“意味着,”
梁晚晚一字一顿,“大昌从濒临倒闭,到扭亏为盈,只用了三个月。”
她把报表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大昌的厂区已经和三个月前完全不同。
崭新的猪舍整齐排列,加工车间的烟囱冒着白烟,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在院子里忙碌穿梭。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副破败相。”
“猪饿死了上千头,工人几个月没发工资,债主堵着门。”
她转过身,看着陈震,“现在,这里成了整个四九城最大的养殖场。”
陈震搓着手,眼眶有些发热。
“梁场长,这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您......”
“不是我。”
梁晚晚打断他,“是你们。”
“是你带着工人没日没夜地干,是那些老工人把自己的经验用上,是大家齐心协力。”
她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报表又看了一遍。
“这个月四十七万,下个月能到多少?”
陈震想了想:“如果能解决饲料供应的问题,下个月能到六十万。”
“咱们的种猪繁育区再有三个月就能满负荷运转,到时候产能还能翻一番。”
梁晚晚点点头,在报表上签了字。
“好。继续干,别松劲。”
消息传出去,整个四九城都轰动了。
一个私营企业,三个月盈利四十七万?
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方夜谭。
工商局的人最先上门。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科长,姓孙,态度客气得不得了。
“梁场长,您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了不起,真了不起!”
他握着梁晚晚的手,使劲摇,“咱们市里正在评选优秀企业家,您的名字我们已经报上去了。”
梁晚晚有些意外:
“优秀企业家?”
“对!”
孙科长满脸堆笑,“您这个典型,太有代表性了。”
“私营企业,从濒临倒闭到扭亏为盈,三个月盈利四十七万,还解决了三百多人的就业问题。”
“这要宣传出去,能带动多少人啊!”
梁晚晚心里明白,这是风向变了。
去年这个时候,私营企业还是“资本主义的尾巴”,人人喊打。
现在,已经成了“改革的典型”,要树榜样。
时代,真的在变。
......
一个月后。
北京市第一届优秀企业家表彰大会,在大会堂举行。
梁晚晚穿着深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坐在第三排的位置。
身边是来自各行各业的先进人物,有国营大厂的厂长,有集体企业的负责人,也有像她这样的私营企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