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
梁晚晚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赵大山低声问:
“梁场长,要不要阻止他们?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梁晚晚摇摇头。
“让他们出出气。”
“这些人憋了太久,需要发泄。林荣生自找的。”
她顿了顿,又说:
“看着点,别真打死就行。”
赵大山点点头,带着几个退伍兵站在人群外围,随时准备出手。
十分钟后,林荣生终于从人群里爬了出来。
那样子,惨不忍睹。
他的西装彻底报废了,从领口到下摆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像乞丐装。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流着血。
皮鞋掉了一只,光着的脚上满是泥巴和脚印。
他浑身都是鞋印,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他踉跄着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眼里满是怨毒,像毒蛇的目光。
“梁晚晚,你……你给我记住!”
他含糊不清地说,嘴里的血让他说话都漏风。
梁晚晚看着他,淡淡地说:
“林先生,您慢走。下次再来,记得带钱。”
林荣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钻进一辆黑色的轿车,狼狈地逃走了。
车子发动时,还能听到工人们的咒骂声和笑声。
“滚吧!”
“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老孙头追了几步,把手里最后一只鞋扔了出去,砸在车屁股上。
车子一溜烟消失在远处的街角。
老孙头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回头看着梁晚晚。
“梁场长,他……他真的会还钱吗?”
他的眼里又露出了那种迷茫和期盼。
梁晚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个老工人,跟了她一年多,后来被王天一挖走。
现在,他站在这里,满身疲惫,满脸泪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老孙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梁晚晚慢慢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要是不还,你们就天天去堵他的门。”
“去他公司堵,让他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老孙头愣住了。
梁晚晚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们走吧。”
她走进办公楼,消失在门后。
老孙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深深的皱纹,也照出了眼角的泪光。
身后工人走过来,轻声说:
“老孙头,咱们……真的错了。”
老孙头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走吧。”
人群慢慢散去。
夕阳下,那些疲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暮色里。
黑色的轿车驶出北京城,开上了一条偏僻的公路。
林荣生坐在后座,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伤。
每看一眼,眼里的怨毒就深一分。
那镜子里的人,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是他吗?
这是那个在香港呼风唤雨的林荣生吗?
“梁晚晚……你这个贱人!”
他一拳砸在座椅上,砸得车身都晃了晃。
司机吓了一跳,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
“林先生,您……”
“闭嘴!”
林荣生喘着粗气,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自己被打得满地打滚,浑身鞋印,像一条狗一样被人踹来踹去。
而那个女人站在台阶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像看一只蝼蚁。
耻辱。
奇耻大辱。
他在香港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那些工人,那些贱民,居然敢打他?
“梁晚晚,你给我等着。”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尝尝今天的滋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那厚重的机器上还沾着血迹。
他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