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崖道人枯坐在地，形如槁木，干瘪的皮肤裹着嶙峋骨架，连抬指的气力都已丧失。
他周身毛孔不断渗血，生机正如沙漏般流逝。
败局已定……
当飞僵被程川一剑两断时，他便彻底败了。
将死之际，这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见恐惧，亦无乞怜。
唯有看破生死的平静，与淡淡遗憾。
程川，成王败寇。今日若贫道杀你，是你学艺不精合该殒命；而今贫道死于你手，亦是天道轮回。
生死有命，怨不得人。
动手罢......
黑崖道人闭目待死，声音沙哑似枯叶摩挲。
若非炼制恶婴荼毒生灵，我未必取你性命。程川心中暗叹。
但他明白，这等邪修绝不会幡然醒悟。
多说无益。
雷光自程川指尖跃出，如灵蛇缠上黑崖道人躯壳。
三息过后。
原地只剩一捧飞灰，缕缕精纯灵炁被程川纳入经脉。
好生浑厚的灵炁，这妖道至少苦修甲子有余。
半步天师的本命元气在体内化开的刹那——
轰隆！
程川周身灵炁翻涌，修为节节攀升！
他闭目凝神，任晚风掠过废墟，拂动鬓发。
九叔伫立旁观，震撼难言。
飞僵伏诛！
半步天师陨落！
皆系程川一人之功！
此战若传扬出去，必将在修道界掀起惊涛骇浪！
妖孽！
除了这个词，九叔再难形容眼前青年。
照此进境，岁末之前......他望着程川喃喃自语，怕是要与老夫比肩了。
道袍下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桃木剑柄。
程川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就是先天雷灵体的恐怖之处？不，即便是被誉为天才的石坚师兄，也不可能有如此骇人的修炼速度！
往日里，看到徒弟进步，九叔总是满心欢喜。
但这次不同，程川的飞速突破反而让他忧心忡忡。
历经沧桑的九叔深知一个真理：
当力量急速增长时，名为野心的种子便会悄然萌发，茁壮成长。
而膨胀的野心，终将带来无尽的杀戮。
就像他的师兄石坚，在成为同辈第一人后，便无法遏制内心的欲望，最终走上歧途。
九叔突然感到一阵苍凉。
或许，自己真的老了。
这个时代，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沉吟良久，九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是时候让程川自立门户了。
第104章 五十年道行
夜色如墨，义庄后院。
激战过后，任府已成废墟，根本无法居住。
光是修缮费用就是天文数字，更别提那些损毁的古玩家具。
幸好任发外出经商未归，否则定会痛心疾首。
任婷婷和程川只得随九叔暂居义庄。
这里本就有程川的住处，倒也无需特意安排。
但程川的情绪异常低落。
照理说，今日该是他穿越以来最风光的一战。
那个黑崖道人并非原着人物，竟能驱使传说中的飞僵为仆！
要知道，飞僵已是九叔电影宇宙中最强的存在。
可如此强敌，却被他亲手斩杀。
此刻程川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毫不夸张地说，他已具备天师级战力！
这般修为，即便在危机四伏的僵尸世界，也足以傲视群雄。
至少，他已超越了师父九叔。
然而回到义庄后，九叔的一番话让他如坠冰窟。
师父竟强行要求他出师，毫无转圜余地。
九叔当着千鹤师叔的面宣布此事，若他执意留下，只会让师父沦为笑柄。
刚办完差事归来的千鹤道长听闻错过飞僵之战，懊恼万分。
那可是飞僵啊！
想到错失与师侄并肩作战的良机，千鹤恨不得时光倒流。
听闻程川用他赠予的宝剑斩杀传说中的飞僵，千鹤道长顿觉面上生辉，好似自己也参与其中。
九叔刚送走千鹤道长，正欲回房歇息，程川快步上前拦住他：师父，您今日所言当真？
九叔脸色骤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已青出于蓝，出师便出师罢！
见九叔这般态度，程川心中郁结： ** 不愿出师！
九叔瞪眼道：由不得你！话已出口，明 ** 自去寻道场，莫在此碍眼。
程川执拗劲也上来了。
他敬九叔为师，不仅因其道法高深，更钦佩其为人。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九叔是他唯一的倚仗，既是修行明灯，更是心灵依托。
师徒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如今骤然要他离开，程川岂能接受？
横竖我不走，还要给您养老送终呢！
九叔先是一笑，随即板脸：混账！为师年方四十，送什么终？明日赶紧滚蛋！
程川冷哼：我偏要赖着，能赶走算我输。睡了，明日陪婷婷喝咖啡去！师父同去？
九叔：......
望着耍赖的徒弟，九叔既无奈又困惑——这刚斩飞僵、灭邪修的少年英杰，怎还如此黏着师父？
转念间，九叔又暗自得意：徒弟不骄不躁，全赖自己教导有方。
可当众宣布的出师令......
九叔陷入沉思。
......
程川回房后越想越亏。
虽斩杀飞僵痛快，却毁了自家宅院。重修任府得花多少银两？
得找九叔学个诛邪阵，叫妖魔有来无回。
想到九叔，程川更恼：今日立此大功，非但无赏，反要被逐出师门？
师父往日最护徒弟，今日怎如此反常？
或许……是他突破得太快，连九叔都被震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