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困兽,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领带被扯得松垮,西装外套早不知扔到了哪里。什么运筹帷幄,什么从容不迫,此刻的段瑾洛,褪去了所有光环和伪装,只剩下一个被嫉妒和担忧折磨得快要发疯的普通男人。
他甚至产生了极其幼稚且不符合他人设的念头:冲到慕家老宅,不管不顾地把人抢回来,然后……然后把她关起来,关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谁也不能见,谁也不能想,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个。
“呵……” 段瑾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自嘲和苦涩。他靠着冰冷的玻璃窗,缓缓滑坐在地毯上,与平日里那个叱咤风云、矜贵冷傲的段总判若两人。
窗外灯火辉煌,映着他颓然的身影。什么狗屁段氏总裁,什么天之骄子,在老婆可能“移情别恋”(哪怕只是他疯狂的臆想)的恐慌面前,不堪一击。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李辛没心没肺笑着的照片,那是他偷偷拍的。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她的笑脸,段瑾洛的眼神暗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占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遗弃般的恐慌和委屈。
“老婆……” 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还是说,在你心里,那个能让你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依靠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这个念头,比硫酸更灼人,比凌迟更痛苦。
段瑾洛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空旷冰冷的办公室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的孤寂。像一头被夺走了最心爱宝藏、却又不知该如何夺回、只能自己舔舐伤口、暴躁不安的……大型犬。
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智。慕砚青说得对,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但,等他处理完手头这些该死的隐患……
段瑾洛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猩红并未褪去,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可怕的暗色。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令人胆寒:
“给我盯紧慕家老宅,我要知道李辛每一刻的动向。”
“还有,用最快速度,把陈星所有的底细,给我扒干净。”
“另外,我身边最后那只老鼠,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段瑾洛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最烈的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点燃了更旺的火焰。
老婆,你等着。
等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然后……
我们再来好好算算,你这次“舍己救人”、“先想别人”的账。
还有慕琛……段瑾洛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这次,你越界了。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一场由酷意引发的、无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被“保护”在慕家老宅、对此还一无所知、正琢磨着如何逃跑的李辛,恐怕很快就会感受到,来自她家那位“酷坛子成精”的老公,何等炽热(且可怕)的“思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