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老宅一楼宽敞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无声的硝烟。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那份沉滞的压抑。
段瑾洛站在客厅中央,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却冰冷如霜,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狂风骤雨。他几乎是一收到邮件,用最快速度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务,便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戾气赶了过来。他要立刻、马上见到李辛,把她狠狠揉进怀里,堵住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自我怀疑,再把那个搅动她心绪的慕琛撕碎!
慕琛则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一杯管家刚刚送上的清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他脸上那两个亮蓝色的“坏蛋”字样,虽然经过一夜已经淡了许多,但在晨光下,依旧能看出清晰的轮廓,配上他那张俊美却此刻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脸,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暧昧。
段瑾洛一进门,目光就如冰锥般钉在了慕琛脸上那两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八度。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扎眼的痕迹,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慕琛,李辛呢?”
慕琛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段瑾洛,脸上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笑意:“哥,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内鬼都清理干净了?” 他绝口不提李辛,反而关心起段瑾洛的“家务事”。
“李辛呢?” 段瑾洛重复,语气里的不耐和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没心情跟慕琛虚与委蛇,邮件里那些字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必须立刻确认李辛的状态。
“哦,” 慕琛仿佛才想起似的,抬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自己脸颊上那淡蓝色的字迹,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回味,唇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字字清晰地砸在段瑾洛的神经上,“昨晚……辛辛睡得可能有点晚,估计这会儿还得再睡一会儿。” 他刻意停顿,加重了“昨晚”和“睡得晚”这两个词,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段瑾洛铁青的脸上转了一圈。
“慕、琛。” 段瑾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危险得像是要杀人。他往前踏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慕琛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微微往后靠了靠,摆出一个更放松的姿态,脸上的笑容越发从容,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哥,邮件,看到了吧?”
“慕琛,” 段瑾洛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你他妈有什么话,不妨明说。” 他不想再绕圈子,慕琛脸上那两个字,那暧昧的语气,还有邮件里李辛透露出的混乱和痛苦,都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理智濒临崩溃。
“别生气,哥。” 慕琛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诚恳,他站起身,与段瑾洛面对面,目光坦荡地迎视着对方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这次,是辛辛救了我。没有她,我早就没命了。我的命,是她捡回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这句话,是事实,也像一根软刺,轻轻扎在段瑾洛最在意的地方——李辛对慕琛,有救命之恩。
段瑾洛下颌线绷紧,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慕琛,等着他的下文。
“然后呢?” 段瑾洛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然后?” 慕琛唇角再次扬起,那弧度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似于炫耀的意味,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语气暧昧模糊,引人无限遐想,“昨晚发生的事……哥,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段瑾洛的心脏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死死盯着慕琛,一字一顿,“慕琛,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慕琛看着段瑾洛眼中翻腾的惊怒和恐慌,仿佛欣赏着一出精彩的好戏。他轻轻笑了笑,用那种慢条斯理、却足够点燃炸药桶的语调,缓缓道:“昨晚……辛辛她,半夜悄悄溜进我卧室,两次。”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着段瑾洛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嗯……” 慕琛拖长了调子,指尖再次掠过脸上的字迹,眼神幽深,语气充满了暗示,“哥,你觉得……这算什么?”
“慕琛!你个王八蛋!找死!!” 段瑾洛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狠狠攥住了慕琛的衣领,将他重重抵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背青筋暴跳,指节捏得发白,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慕琛被拽得一个趔趄,却并未反抗,甚至顺着段瑾洛的力道微微仰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脸上依旧是那副要笑不笑、甚至带着点挑衅和“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哥,你想打就打吧。不过……” 他瞥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意有所指,“小点声,别惊扰了辛辛休息。”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段瑾洛额角青筋直跳,攥着慕琛衣领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带着凛冽的拳风,眼看就要狠狠砸向慕琛那张可恶的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嗯?干嘛呢?大早晨的?”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段瑾洛挥拳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慕琛脸上那挑衅的笑容也微微凝滞了一瞬。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楼梯。
只见李辛顶着一头睡得东倒西歪、堪比鸟窝的短发,身上还穿着那套土气的卡通睡衣,光着脚,睡眼惺忪地站在楼梯中段。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揉着眼睛,迷茫地看着楼下客厅里“搂抱”在一起(从她的角度看,段瑾洛揪着慕琛衣领,两人距离极近,姿态确实暧昧)、气氛诡异的两个男人。
她脑子还处于半关机状态,完全没想起自己昨晚的“杰作”,也没意识到此刻场景的凶险,只是凭直觉和眼前看到的画面,发出了灵魂吐槽:
“啧啧,你俩就算亲兄弟,这大早晨的,也不用这么黏糊吧?”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慢悠悠地往下走,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补充,“你俩,一个嘴上说着跟别的哥们没那么亲密,一个大早晨来了,不去抱自己老婆,搂着这么个男人腻歪……”
她走到两人近前,终于完全看清了他们的姿势——段瑾洛满脸暴怒,拳头紧握;慕琛衣衫微乱,仰着头(在李辛眼里一副任君采撷的姿势),脸上带着可疑的痕迹(她还没完全对上号),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但在李辛那清奇(且尚未完全开机)的脑回路里,自动过滤了“暴怒”和“对峙”,只提取了“距离近”、“姿势暧昧”、“慕琛仰头”这几个关键词,并进行了神奇的排列组合。